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艾沃尔把盘子收进水池时，卡卡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抱着那只旧靠枕，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雨已经停了，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客厅地板上拉出一道淡金色的长影。

艾沃尔擦干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只是把距离控制在刚好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位置。“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问得随意，像在问天气。

卡卡没回头，过了几秒才开口：“断断续续的，做了几个梦，醒来就忘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艾沃尔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换成了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伤呢？”艾沃尔的目光落在他腿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卡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盖着薄毯的左腿，“内收肌拉伤，队医说差不多四周。不算严重，就是我刚加盟就受伤，多少有点打乱了教练的节奏。”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本来想用头几场比赛证明点什么，我其实在下半场开场10分钟就感觉不对劲了，但当时没当回事，想着咬牙撑一撑就过去了。结果15分钟后就彻底撑不住了，被换下场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教练的眼睛。”

“我当时在想我是不是在拖米兰的后腿。”卡卡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把这句话含在舌尖犹豫了很久才吐出来。“是不是只有原地退休，才能让所有事回到正轨。”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抵达眼底，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弧度。

卡卡有些颓丧，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把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才肯放出来。

艾沃尔没有立刻接话，反而沉默了片刻，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捏了捏他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萨摩耶。

“你听我说，里奇。”艾沃尔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平稳而笃定，“你不是拖后腿的人。你才刚来，身体还在适应新环境、新节奏，受伤是职业球员生涯里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它不定义你是谁，也不定义你能走多远。”

“听听大多数正常罗森内里的声音，他们盼着你来，盼着看你穿着红黑条纹在圣西罗奔跑。没有人会因为一次伤病就否定你，他们等了你4年，也不差这一个月。”

艾沃尔顿了顿，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而且，你想想，这是你心爱的、梦寐以求的红黑军团。”

“你看看你们踢得，除了你又有多少人有赢球的欲望呢，你忍心看着这支球队在泥潭里挣扎，却还等着一个能带他们爬出来的人吗？”

卡卡没说话，但指尖微微收紧了，继而皱着眉反驳，“他们只是赛季出有些没有进入状态，你不能这样评价他们。”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维护，艾沃尔默默翻了个白眼，骗骗自己得了，现在米兰那群球员，有几个是真正配得上那身红黑战袍的？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卡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行行行，你说得对，但比赛也接近失控了，你要好好养伤，你在皇马都过来了，没道理回到米兰反而过不去这道坎。”

卡卡沉默了半晌，点点头，但艾沃尔接下来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好了，接下来该说你瞒我受伤的事了。”艾沃尔眯起眼睛，带着些委屈，“你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吧，我也会担心你的，尤其受伤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