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筱落回家那天星祁梧与楼零安都去了。
以往都是白矜开车,现在星祁梧在驾驶位,白矜倒是成了无所事事的那一个,坐到了后座。
星祁梧从未去接过星筱落,因此完全没把控住时间,比以往迟了接近半个小时。
到地方时星筱落挂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一手捧一个最爱吃的蛋糕站在路边,看到熟悉的车怒气冲冲的就过去打开副驾驶门,还未上去先是一声吼:“为什么迟到!我蛋糕……”
楼零安突然被吼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嗨……”
星祁梧也转头看她,“干什么?莫名其妙,你蛋糕不好好的吗?”
“……”星筱落沉默了,站在原地,星祁梧催促,道:“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星筱落吸了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有点咬牙切齿,小心关上车门后去了后座。
发现白矜后小声说:“我哥他来干什么?还迟到。”
楼零安轻轻咳了一声,星祁梧道:“我听见了。”
星筱落现在安静了,车子缓缓启动,她将手中喜欢吃的蛋糕拿了一个给白矜,“回夏亭就吃不到了,我给你也买了,现在有点化。”
白矜把蛋糕拿在手里,顿了顿,道:“我可能不会去夏亭。”
星筱落不解:“为什么啊?”
白矜道:“说不明白,所以只是说可能。”
星筱落道:“但你不是只有零安哥哥吗?他要跟我们回夏亭,你为什么要说可能啊?”
白矜道:“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有点难以抉择,那种内心与身体的双重选择让我也挺难的……”
星筱落道:“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去,高中快三年,我觉得那些同学的友谊都没有你的真,都是虚伪的壳子而已,我都不想跟她们玩,她们还拐弯抹角说我哥哥,明明就是说给我听的,偏偏表面还要装一下,真的好恶心。”
“我现在连真正的朋友都没有,我妈,我外婆都喜欢你,你不是说把零安哥哥当亲弟弟看待吗?”
“宛襄夏亭相隔两千多公里,出事了想赶来都没有时间,票买不着,高速堵车,要怎么来?”
两人说悄悄话,但车内本就只有星筱落在说,很静,她以为自己说的很隐蔽,其实全都听见了。
楼零安插进来,道:“先等下,妹子你先别说,白矜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我们都无权干涉,去不去是他的事,他可以自己决定。”
都孤身一人身患癌症了,总不能到死都要被束缚起来。
星筱落就算想,那她也不该干涉,白矜已经二十七了,总要做点自己想做的。
要是白矜真有事不能去,面对两头的抉择,他也会很难受。
“好吧,我知道了。”星筱落低着头,连平常喜欢的蛋糕都不吃了,兴致缺缺,明显不开心了。
凡事不必要非有个答案,虽然楼零安也想知道白矜不去能干嘛,但不问就是不问。
问了也不一定说,反而搞得关系还僵硬。
放寒假了,星筱落本来很高兴的,但好久都没笑过了,回家见到季识祎虽然没有印象但不好奇,也不问,闷闷了好一段时间。
今天冬至,吃完这顿饺子便要回夏亭了。
上次立冬,星祁梧就说吃了饺子,过年也就不缺席,结果白矜不走了。
馅儿跟上次没有一种相似的,全是新口味,虽然季识祎不会跟他们一起去夏亭,但岑晏歌也叫他一起来吃了。
吃完饺子已经很晚了,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岑晏歌能带走的也就一些重要的文件。
东西很少,第二日几人赶早坐飞机回夏亭了。
白矜也一起回了,冬至当晚便改了主意,走的时候所有人才知白矜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星祁梧让楼零安多套几件衣服,说夏亭冷,但楼零安只说:“穿多了不好看,我自己有数,你不要瞎指挥。”
那星祁梧还能说什么?
飞机落地,还未下飞机仅是开了登机门楼零安便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门开的瞬间冷风灌入,很有冲击力。
楼零安下飞机后踩到的是雪,夏亭下雪了,入眼所及皆是雪白。
地面堆起的雪没(mo)过脚踝,雪花洋洋洒洒,如淅淅沥沥的雨水降落。
楼零安头上不到三分钟便飘满了雪,掸了掸发丝,扇落了一大片的雪花。
夏亭好冷,手冷,脸冷,耳朵冷,脚也冷,哪哪都冷,就没有暖和的。
星祁梧也没跟他说这么冷啊?
他脸都要被吹得快失去知觉了,耳边都嗡嗡中,又痛又冻。
他去看几人,围巾帽子手套一应俱全,星筱落更是快裹成一颗球了。
楼零安哆哆嗦嗦,牙关都在打颤,“你你你你不冷吗?”
星祁梧穿的与他一样,他都冻成狗了,这人怎么回事?
星祁梧去握他缩在衣袖内的手,冻的跟冰块没什么区别,“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