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画图?
我歪过头看了一眼,茶楼初遇、沙下幻境、景宁元年—
这不是图,这是故事线,更可怕的是景宁元年的下面,赫然还有三四五六七八根并列支线—
所以,这还只是个开始吗?
我捡起石子,在他画的第四条支线处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何时?”
“待续。”他在问号后写了两个字。
“你不知?”我接着写。
“你不改我便能知。”他愤怒回应,字写得甚至有些草。
“我改什么了?”
“沙下幻境改书、奔赴千辰山、与萧远对峙,景宁元年藏书馆就职,东宫私会,齐川刺杀,读书节—”他在沙下幻境和景宁元年支线后各列出数条支线,“改得面目全非还不算改?”
他越写越快,石子甚至都和地砖擦出火星了。
我……
“情势所迫。哪一桩是我主动了?”我在支线后头补充写道,而后突然想起开口,“我们为什么要写字?”
“因为他们看不懂中文却听得懂人话。”景岳回答。
我……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何破局?”我在萧远觉醒四个字后写道,我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并不是一劳永逸。
“等破晓,等鸟鸣,等天……”
我……
“我是打不过齐川—”我把石子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但你就不一定了。”亮起拳头,“等破晓,等鸟鸣,等天晴,等花开,等风来,等我揍你满眼星!”
他一边抬手按住我,一边接着在那上面补字,然后门突然打开的瞬间,他松了抵抗的力气,又陷入了昏迷,喂,又装死嘛?
我转头看了一眼,来得人居然是—
皇帝。
墙外寒鸦声起,晨光破窗照射在地上,手指被地上的石子一硌,我扫开一看,他刚补全的那歪七扭八的字,赫然写着,
等破晓,等鸟鸣,等天子。
这不是诗,
是预言!
这个家伙,在坑我的道路上是坐着火箭螺旋上升吗?
他身边甚至站着徐相,看起来又是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加班的辛酸打工人—
“承海说你们绑齐川出内狱是为了一起吃火锅?”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徐相,原来是你告的密?不至于吧?什么辛酸打工人就应该让徐夫人把你踢下床一百次!一顿火锅没吃记仇成这样的嘛?可他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昨天一进屋就发现了。
“你们出宫时走的是一品大臣专用的车道和宫门,老夫昨日有事进宫碰巧遇见—”
我……
所以那条路人少守卫不多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是发现自己的停车位被占了所以愤而尾随然后又因为火锅被拒怒而举报吗?
“吃火锅只是幌子。”我跪直回话。
皇帝托腮看我,“这是承海给你们的台阶,想将此事大事化小,你不下?今日此事若不是他以此等玩笑话报于朕面前,等内狱发现人不见在京都大肆搜捕后抓获你们便是藐视皇权,意图谋反,他是在救你们—”他的话正说明他什么都懂,就不是假话能糊弄过去的。
他欣赏你的机锋急智,前提是你不能把他当傻子。我若是真应了火锅的托词,那才是真的把接下来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他的一念之间,毕竟这个理由,他信,无伤大雅,他不信,罪犯欺君。
倒不如索性揭破,不给他半点追究欺君之罪的借口。
“齐川是晋州州牧,他的案子,久悬不决,一动朝局,二撼边境,三乱军心。微臣所行,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其配合三司尽快解决此事—”我挺起胸膛。
“为何是你?”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