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私会一事,臣为苦主,为己发声,应无不妥。”
“为何在内狱之外?”他手上的扳指随着他的动作敲击着椅子,发出哒哒声。
“隔墙有耳,不妥。”我话音落时,他停下动作,唯一地那点哒哒声也消失,周遭重陷入静谧之中。
“无诏入狱挟重犯离宫,妥?”他收回搭在椅子上的手,摩挲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未落罪,何来重犯?臣不过是协内狱质询。”那扳指突然脱了手,从他指尖滑落,圆咕噜滚动着滚到了我的面前,树在那儿,正落在景岳留下的天子二字上。
“所以,你之意,朕关齐川,本就是错?”
“若齐川有罪,陛下关其是为以司法公正量刑论罪公平公道并无不妥,若无罪,居于内狱可防幕后构陷之人伤人仁慈周到,齐川当叩首,百官当铭感,何错之有?臣所为,不过是为陛下沧海之举添小小一粟,不敢居功,但求无过。”我说完弯腰叩首。
久久,
才听到一声叹息,
“起来吧。”
再抬首,
已是人去茶凉,只有徐相站在原地,“齐川之事,是烫手山芋,你顺势而下,就此脱身不好吗?”
他有护犊之意,
可我亦有惜才之心,
“于南睿,齐川不过万千臣子之一。于晋州,却是不可或缺之脊梁。能救,便当救!”
将人送到太医署医治,再耽搁下去,就算是南睿战神也遭不住。
我去官署饭堂点了碗面,一天一夜就啃了一个馒头,三十二宫格的火锅也禁不住消耗,此刻就算是谢昭的毒饺子我都甘之如饴了。
却没想到,官署里头坐着萧远。他居然没带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甚至饭堂里头还坐着三五成群正在吃东西的官员小吏,他远远选了个偏远的角落坐着,也没人发现和注意到他。我走过饭堂,听着耳边的熙攘声,眼下午歇,自从谢昭觉醒后便将饭堂掌厨的差事脱了手,换了新厨子,饭堂伙食的味道一日千里,来吃东西的人多了不少,甚至休沐日都有不少进来打包饭食的。我原本还担心谢昭会失落,却没想到原来第一个打包开头的就是他……
我端着面在萧远面前坐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递了筷子过来,还拿了个小碗给我,“这面看着少却占肚子,你这分量连孤都吃不完。”
我……
你知道我饿一天了吗?别说一碗面一头牛都能吃完了。
我看了眼他面前,三三俩俩的,有面,有饺子,有馄炖,还有烧饼—量少花样多,但都是饭堂的招牌小食,每样都动了大半,合起来量也不少。
他朝我伸出手,视线落在那个小碗上,
我……
不情愿地拨弄出一些,咬牙切齿递给他,“我这就是素面,什么都没有。”
他尝了一口,“果然无味。”
我……
“你要吃重口的,该去吃火锅!”吃着老子的饭还砸老子的锅!
“比如三十二宫格?”
额,他居然知道!?
“很奇怪吗?那是孤命人做的。”
我……
“饭堂在谢昭手上吓跑了不少人,倒是省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在京都开了七十二家膳堂,救济了附近无家可归之人,京都今年路几无饿殍。”
我……
谢昭知道自己被当成刀了吗?没想到一碗难吃的饺子都在他的算计中。
“三十二宫格是孤命人开发,京都中巨贾富户泰半都喜食,这三十二宫格却只有数家酒楼能做,而这些酒楼重金出售所得都用于京都周边因各地灾祸入京都的流民,搭棚施粥、赠医施药。”
我以为他这个太子是高坐庙堂,却不想他居然真俯身入百姓之中。
“孤亦为常人。”他的视线从饭堂吃饭的人群扫过,最后落在我的手上,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耳畔响起这句曾听过的话,
可此刻心境却与那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