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妈妈。”
她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捂住脸啜泣。
她的小彦回来了!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继续救他。
她不断用活物来喂养怪物,而徐彦身体的腐烂速度也停止了,每次吃饱了,怪物就会换出徐彦的灵魂来跟她说上几句话。
这让庄姨更加相信自己儿子还活着的事实,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和这个怪物被迫共生了而已。
然而好景不长,那个庄爷带人找上了门来。
原来他一直在派人跟踪庄姨,发现了她饲养恶鬼的秘密,于是打算敲诈勒索一番。
庄姨跪在地上磕头求情,才换来了只要给两百万的封口费,对方就当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上报给主家。
庄姨含泪给庄爷奉上一杯新茶,庄爷也很受用地喝了,这代表两人互相认同这个交易。
等庄爷被茶中的迷药放倒后,她将这具肥大的身体拖进徐彦的卧室内,破釜沉舟地解开怪物周身的束缚,捂住耳朵缩在门外的角落,不顾里面传来的惨叫。
大门外守着的两个保镖发现不对,破门而入。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怪物身上,没有注意到庄姨已经来到了背后,悄无声息地举起了茶杯和烟灰缸,重重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身形不稳间,怪物嘶吼着扑在了两人的身上。
庄姨瘫坐在地上,满脸麻木地盯着眼前仿佛屠宰场般血淋淋的场景。
“阿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声线颤抖。
庄姨僵硬地仰起脸,就看见她在外出差的丈夫回来了,地上的鲜血流淌到了他崭新的皮鞋下。
庄姨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放肆大哭,抱住丈夫诉说自己这两个月来的不容易,毕竟丈夫这次出差影响后续的升职,为了家庭她不得不一个人把所有的苦楚都咽了下去。
怪物则躲在卧室门后,满嘴是血,偷偷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阿梦,我们得报警,让警察来解决这一切。”男人握住庄姨的双肩,神情大义凛然。
庄姨不敢置信,下一秒,男人的头便被烟灰缸砸出闷响,吃痛倒在地上。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她把玩着掌心的玻璃烟灰缸,冷冷地望向自己躺在地上的丈夫。
当初小彦因为迷上游戏因而成绩下降,让原本到处吹嘘自己儿子是神童的他觉得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不顾手术风险,强行把小彦送去了宏山精神病院,这才导致小彦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他不为儿子着想也就算了,甚至还要把他送去警局关起来……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一百多年前,她的前辈们作为庄家惊才绝艳的通灵师,为了天下太平的理想,主动脱离主家的政治中心,举家搬到偏僻的南海之地,镇守一方。
换来的不是主家的尊敬,而是背叛与进一步压榨。
除了每年都要将资质优秀的后代输送到主家外,剩下的平庸之人全被放弃,还断了资源补给。
年复一年,他们面对恶鬼甚至都没有了反抗能力,找主家,永远只有等,或者自己想办法解决,甚至还要被族人勒索。
十五年前,她生下了徐彦,为了照顾孩子,主动辞掉高薪的工作在家当家庭主妇。
刚开始丈夫一家很感激她的付出,但某一天开始就变了。
丈夫每天嫌弃自己乱花他的钱,公公婆婆嫌弃她没有人脉,庄姨对此从不反驳,只是弯下脊梁骨,一忍再忍,用热情与微笑来回报别人施与的痛苦。
直到这次在沉默中彻底爆发。
庄姨转头看向藏在卧室阴影里的怪物,嗓音温软:“小彦,乖,过来吃饭了。”
连续吃了几个活人,他不再满身腐烂流脓,而是恢复成了原本清秀白皙的少年模样,小声地唤她“妈妈”。
庄姨笑了,满脸是血的她比起徐彦更像是吃人的恶鬼。
她温声道: “你爷爷奶奶好久没来看我们了,真是太不乖了,等会吃完饭我就打电话催一下他们。”
……
“就算主家不愿意救你们,你家里总有以前流传下来的能制服恶鬼的东西吧,那种一贴对方就不能动的符咒,还有把怪物困住的符咒,或者护身的玉佩之类的,只要把鬼驱走,小彦就能回来。”
苏柳依眼巴巴地看向庄姨,只换来对方越发怜悯的眼神。
“小姑娘你太天真了,这些法器都很宝贵,也都是消耗品,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制造,而且制作的工艺技术随着时间推移在旁支这里都失传了,我们其实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苏柳依眼睫颤动,低声嘟囔着。
迷药的药效似乎上来了,她变得疲软虚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而此时,怪物也慢腾腾地拖动庞大的身躯走近,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或许是因为保鲜膜塑形的缘故,它还保留着人的基本轮廓,有着头、躯干以及四肢,只是面部的保鲜膜被剪开了。
那些深绿色的烂肉失去支撑,便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缓缓向下耷拉,最终在重力影响下坠落在地板上,形成苏柳依前面见到了一滩滩淤泥。
察觉到苏柳依身上散发出的惊恐气息,它猩红色的眼珠高兴得向外凸出。
其中有一颗不小心滚落出来,吧唧一声被它踩成白色的肉泥,留下黑黢黢的洞。
剩下的那颗也摇摇欲坠,晃动着与苏柳依对视,口中伸出数条章鱼似的细长触手,兴奋地舞动。
整个画面惊悚得跟那些异形电影一样,压迫感十足。
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苏柳依胃内翻江倒海,眼球不断往上翻。
在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以及迷药的作用下,她如石磊那般头一歪,晕死过去。
怪物垂下湿漉漉的头,凑近毫无知觉的苏柳依,深绿色的脓水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刺眼极了。
它唯一可惜的是在这个女生醒着的时候,没有从她身上品尝到足够的绝望滋味,不过只要夺取这具身体,它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肉身的腐败了。
它猛地张大嘴,触手兴奋地向外放射状伸向苏柳依的头。
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