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啊？好好。”林晓雅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不再犹豫，冲上前一把抱住还在发愣的赵清妍，用力拍着她的后背，“赢了啊！赢了啊清妍！你太厉害了！我的天哪！我都以为要输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松开了赵清妍，视线往地面上的蛇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你造的这个...虽然看着是有点瘆人，但太牛了，真的！都被锯成两截了还能反杀！你简直是天才！”

赵清妍被她摇晃着，身体还有些僵硬。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崇拜和喜悦，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涩然。

她该怎么解释？说这蛇其实是真的坏了，后续的反杀不是她的设计？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不是她，但她不能说。

“行了，差不多得了。”罗志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旁边的护栏上，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多少激动，“你赢了。”

他的目光在赵清妍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地上那堆机械残骸，没有多问。

“五万，扣除手续费和庄家抽成，大概四万三，钱很快会到你账上。”他接着说，“抓紧把天梯的线上票订了。”

天梯。

这个关键词终于让赵清妍混沌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醒。

目的，是的，最初的目的。

无论这胜利如何而来，无论背后是谁的手笔，那笔钱，那张票，是实实在在的。

她拿到了钱，可以去见子琛最后一面了。

就在明天。

“好。”

“那今晚呢？”林晓雅说道，“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我不困。”赵清妍几乎是立刻回答。岂止是不困，经过刚才那一遭，她现在格外清醒，甚至对“睡”一字产生了生理性抗拒。

上了床去，闭上眼睛，黑暗降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想想就吓人。至少在人群里，在光亮下，她是安全的。

“我想通宵到早上，你们回去睡吧。”

“我也不睡啊！”林晓雅接话道，“我现在兴奋得能绕着地下带跑三圈！谁睡得着啊！走，我知道有个地方，通宵营业，热闹得很！”

罗志豪这时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啧，小罗你个扫兴的家伙！”林晓雅不满地瞪他，“关键时刻就溜号！”

罗志豪无所谓地耸耸肩，没理会她的吐槽，双手插兜，迈着略显懒散的步子，很快消失在纷飞的彩带和舞动的光影之后。

赵清妍目送他离开，然后低头，看向脚边的那两段蛇身。祂应该是离开了，冰冷的气息也悄然散去，剩下的只是冰冷的机械残骸而已。

她弯下腰，将它们一件件捡起，重新放进箱子里。

“走吧。”

林晓雅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要去哪里。周围的狂欢还在继续，灯光乱闪，噪音震天。

但她却感觉无比寂静，好像有一层无形的膜盖在了耳朵上，让声音能够经过，却无法真正进入耳朵。

林晓雅的叽里呱啦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赵清妍只是点头，穿过仍然亢奋的人群，走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最终钻进一家通宵营业的狭小夜宵店。

店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廉价合成油脂和电子烟的气味。她们挤进一个靠窗的卡座，点了些小吃。

“凯恩那个SB，看他最后那怂样，跟淋了开水的耗子似的，爽！”林晓雅用力叉起一块合成炸鸡，狠狠嚼着，仿佛嚼的是凯恩的肉，“就该上去嘲讽他几句再走！”

“我觉得，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大的嘲讽了。你连我的嘲讽都配不上，这样的。”

她喝了一口热可可，目光落在窗外。夜深了，街道冷清了些，但仍有零星的夜归人或醉汉摇晃着走过。

话说，几点了？快午夜了吧？

她瞥了一眼手背。

23:58。

心脏立刻收紧了半分，脊背自觉地挺直了，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警惕地扫视店内。

投影电视正播放着娱乐八卦，哪个明星又疑似劈腿了，而AI明星永远不塌房。穿着工服的男人们就着劣酒大声吹牛，时不时一阵哈哈哈哈。角落里一对情侣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店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擦着永远擦不完的杯子。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23:59。

手背上的时间无声跳动。林晓雅还在愤愤不平地声讨那些喝倒彩的观众，畅想着他们账户缩水的惨状。

赵清妍放轻了呼吸。

她等待着，像过去的那些夜晚一样。

24:00。

数字归零。

“我们来看下一条劲爆消息。”

画面中的主持人顿了一瞬后，继续播报。男人们碰杯，酒液泼洒。那对情侣中的男孩说了句什么，女孩娇嗔地捶了他一下。老板又打了个更长的哈欠，三叉骨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