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大家都看清楚了！”陆母尖利的声音响彻厅堂，引起阵阵回音，“就是这个女人！这个黑寡妇，害死了我儿子！”

宾客们一阵骚动，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弓箭将赵清妍万箭穿心，但剧痛之下，她却仍能保持冷静。和陆母理论是没有意义的，她很清楚，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在万念俱灰之下，只想找个替罪羊怪罪。

重要的是，情报！这是个机会，她要从毫无理智的陆母身上套出话来，“您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他，”她强忍着膝头的剧痛和喉咙的哽咽，在一片指责的声浪中抬起头，看向脸红的发紫的陆母，“可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问你，你到底对我的子琛做了什么？！”陆母俯身，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否则他怎么会自杀？！”

自，杀。

这两个字像两把利刃，从她的额头插进去，又从后脑勺捅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去，不论是宾客的低语，还是陆母粗重的呼吸，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自杀？

子琛？

……怎么可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意外，抢劫，谋杀、□□...但她从未，哪怕一秒钟，设想过自杀这个选项。那个心中充满阳光，眼里装着星辰，对世界报以温柔，对她倾注爱意的子琛…自杀？

不。

绝对不可能！

噩耗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中央那具透明棺椁的轮廓剧烈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意识地摇头，幅度越来越大。

“不。”良久，她终于从颤抖的嘴唇间挤出一个字，“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子琛他不可能自杀！”

“官方的报告白纸黑字，没有任何他杀痕迹，没有任何外人强迫！是他自己选择了结，难道你想说警察，法医，他们都在骗我们吗？！”一直沉默压制着她的陆父厉声开口，“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他自杀了。而在那之前，他最后频繁接触的，唯一可能影响他情绪到这种地步的‘变数’，就是你。”

“所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她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滔天的恨意面前，在如同暴风雪中的一点火星那般无力。

无论她说什么，陆子琛的双亲都不会信，或者说，他们不需要解释，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理解的“凶手”，而非无法理解的“自我了断”。

在这点上，其实她和他们一样。

泪眼朦胧中，赵清妍抬眼看向水晶棺，想从子琛的遗容上找到一丝一毫关于真凶的线索。

水晶棺椁的旁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团仿佛由阴影随意堆砌而成的人形轮廓，披着类似斗篷的暗影，静静矗立在棺旁。

谁会在这个时候离棺椁这么近？

赵清妍正困惑着，却看不清那个人的面部细节，不如说连身体细节都很难看清，在这纯白的空间内，那人简直黑得格格不入，仿佛所有的黑暗都依附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她看到一条苍白修长的手臂，从那斗篷之下缓缓伸出，悬在棺椁的正上方。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蛇手，从黑影的周身悄然浮现，缓缓包裹缠绕上那具盛放着子琛遗体的棺椁。

是邱承泽！

赵清妍的心脏骤停，比听到“自杀”时更刺骨的寒意冻住了她的血液。“住手！你要干什么？！”极致的惊恐让她忘了一切，嘶声喊了出来，拼命挣扎想冲过去。

“你喊什么喊？！”陆夫被她突然的爆发和挣脱的力道惊了一下，随即更加粗暴地用力压住她的肩头，把她狠狠往地上按，“你发什么疯？”

“不是你拦住我干啥？快拦住他啊！”赵清妍指着棺椁的方向。

陆父和陆母，连同周围的人们，都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哪有人？你鬼扯什么！”陆父厉声道，手下力道更重。

什么？他明明就在那里！

他们却...看不见吗？

“有...有啊！你们看不见吗？他就站在子琛的旁边啊！你们好好看看啊！”赵清妍语无伦次，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而只有她清晰地看到，有淡绿色的发光粒子从棺椁中缓缓飘出，随即被那些缠绕棺椁的蛇手给一把抓住。

那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绝对不会想让邱承泽得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