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倏地顿住。
“大哥,你同意啦?”
另外两人闻声亦随之挺住。
拾柒摇摇头,低首轻声细语:“不是,我想······”她只是突然想解手。
鲔仔:“那你这是······”
拾玖这厮看出些苗头来,往鲔仔屁股踹了一脚:“眼挫啊你!拾柒兄消化好、现在想嘘嘘了!你还能有点默契吗?”
拾柒:“······”
阿拾:“······”
鲔仔无辜忍痛:“大哥想嘘嘘就直说,干嘛说这么小声!”
怎么办,她好想好想拔剑把这两人的嘴给削掉啊!
一刻钟后,拾柒憋着内急,终于寻到一片较为隐蔽的灌木丛,她心急火燎地矮身蹲下,松带解衣之时,想起有什么不放心的事,遂从林中探出半个脑袋:“你们,你们不准偷看!知道不知道!”
十丈开外一片林下。
鲔仔掏掏耳朵,疑惑道:“大哥,你、在、讲、什、么?——”
拾玖边观察指针动向,边玩着拾柒的佩剑:“切,都是爷们,至于这般忸怩作态嘛,让我看——我还不看呢。”
阿拾望着拾玖手中的佩剑,望了望拾玖,诘问的眼神。
拾玖坦然地把赌约之事来龙去脉略略说了说,“现在拾柒让我帮她拿剑,我哪敢不从?”说着,他觑了觑阿拾的神色,用胳膊肘不怀好意捅了捅他:“怎么,连这点醋都吃?”
阿拾冷眼。
“别掩饰啥啦,我很尊重你这类人的,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这方面,我还是懂那么一点的!”拾玖道,“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一萧姓的皇帝,他跟你一样,有某方的癖好······”
正说间,鲔仔似乎看到拾柒自遥遥一棵树后款款行了过来,有些不解:“大哥,你不是去那边解手了吗?”
拾柒眸中洇着笑意:“解手时,我无意找到了一条溪涧,溪涧中有许多水草,好像就是蘋,你们要不要跟我来看看?”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就说我的指北针有用吧!”拾玖往额间上吹了吹刘海,正想把剑抛给拾柒,但被阿拾拦截。
“怎么了阿拾,你要亲自把剑给他?好好好,给你献殷勤的机会。”
阿拾没接剑,眉间微微蹙起,捋袖,露出安置在臂上的黑漆弩,箭簇对准拾柒。
他的行为可把在场两人唬住,鲔仔挡在他面前:“你要对大哥干嘛!?”
拾柒眨眼,面上有些难受:“既然阿拾对我这么排斥,我还是离开吧。”
“你别走啊,快带我们去找水源,我们身家性命全系在你身上呢!”拾玖说罢,急急跟上去。
阿拾发动机弩。
“啪!”一枝箭簇猝然穿过拾柒的身体,钉在了数米开外的一个树上。箭簇尖锐的响声割破四野的岑寂,扩散到远处去。
众人大惊。
面前的这个拾柒是个幻象?那么真拾柒现在在哪!?
拾柒突然诡秘笑了笑,突然闪身至鲔仔身后,伸手在其颈部后勒起一抹白影,鲔仔挣扎没几下,虽不见血,但连人直接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到你们咯!”她步步逼近,原形随之显露,是巨石下方缁衣子弟装束。
“且慢且慢!”拾玖合并着袖子,缩着肩膀道,“临死前,我就问题要问。”
“思文,两个涸辙之鱼而已,快点下手。否则,主子的颜色就不好看了。”不知何时,两人另一方传来一个较为阴柔的声音,来者身量颇高的男子,同样是缁衣打扮。
这两人是声气相通啊。
“无妨,我不急,看在这拾玖小弟弟生得好生可怜的份上——”女子手指在发上打着卷儿,慷慨道,“有什么问题,你问便是。”
“除我们之外,后面的人都是不是被你们这伙人给解决掉了?”
“快了吧。”思文看向对面的男子,“韩奕,他们那边现在如何?”
“有漏网之鱼,数量暂时不确定。”
“唉,”思文状似无意喟叹,“今年这几批抓的鱼,真没几只是肥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趁他们的视线错位,阿拾捏住拾玖的一掌。拾玖圆目,压低嗓音道:“兄台,都这时候了你还——”
“照我写的话说。”阿拾手指灵动,在其掌上飞快写道。
“等等,你慢一点,我反应不来······”
“你们俩个嘀嘀咕咕什么呢?”韩奕拗着肩骨,对思文使了个眼色。思文会意,便对面部表情色彩纷呈的拾玖道:“若无什么可问,那,你们就乖乖上路,我会轻一点的。”
“拾柒,她现在哪?可还活着?”拾玖突然道。
“你说拾柒呀,放心,她暂时还不会死,那个家伙会好好待她的。”
阿拾闻后暗暗松了口气,情况还不算太坏。
“小弟弟,问话是不是该结束了。”思文眸光瞬时浮起小片阴翳,嘴角沉了沉,双足自鲔仔的尸体上大步踏过来,空气里气压骤减,夹雪风飒飒南刮,俄而又往北转,带起飞沙走石,弹指间,林间光亮偏暗了一重。
拾玖的刘海被风拂的缭乱,露出原本障住的左目。瞳孔中映现的缁衣身影在硕然剧增的一刹,他启口道:
“身为这场游戏首位试炼官的影卫,你们这般越俎代庖,似乎不太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