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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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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她就哭着收拾行囊走啦!”林步雪摆摆手,“洛哥哥亲自送的她,估计是怕她再回来找你麻烦吧。”

原来无影没有骗她。也怪不得昨日一天都没在剑庄里见到上官洛。

“步雪妹妹,又在这儿说谁的坏话?”一阵朗朗的笑声从楼梯处传了过来,只见上官洛正微笑着拾阶而上。

玉冠束发,蓝袍飘扬,飘逸而高贵,连步伐都极其优雅。与前夜里那个黯然神伤的上官洛简直判若两人。

一听见他的声音,一看见他的笑容,萧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林步雪冲他吐了吐舌头:“这儿就属你最坏了,你说我说的是谁呢?快坐萧姐姐旁边来!”说完,立刻把位子让了出来,自己坐回到韩烈风身边去了。

上官洛朝大家笑着朝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从容地坐下:“萧姑娘早。”

一举一动,有礼有节,就连与她之间的距离,都保持得非常合理。不近一分,也不远一寸。

反而是萧白,有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笑。匆匆点了下头,便赶忙将目光移了开。可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心烦意躁地抓起手边的一只茶杯来,没想到却触碰到一个凉凉的手背。

那是上官洛放在茶案上的手。

萧白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差点跳起来,立马将手拿开,窘迫地简直恨不得就地打个地洞钻进去。

上官洛倒是不紧不慢地笑了笑,将茶杯递到她面前:“萧姑娘请用。”

萧白强作镇定地接过。

两人便不再言语。

一阵锣声响起,今日的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萧白眼睛虽在看,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林庄主,我何时比试?”萧白问道。

林铮掐指算了算:“后日。”后日是第一轮比试的最后一天,之后就轮到大门派之间的互博了。

“苏少侠和风儿是再后一日,洛儿还要晚两日。”

“那我后日再来。”萧白起身道,“我先去练剑了。”

“也好。”林铮笑呵呵地朝韩烈看了一眼,“不如让风儿陪你切磋切磋?”

韩烈风刚要站起,林步雪就反对道:“韩大哥要陪我练剑来着的,让洛哥哥陪萧姐姐嘛。”

林老庄主呵呵笑着又转过头问上官洛:“洛儿也会用剑?”

“学过一些。”上官洛笑道,“说起来我与萧姑娘也曾师从同门。”

“那再好不过了。”林老庄主哈哈笑道,“同门切磋更好。”

萧白哪愿意:“我一个人练就可以了。”

林铮连连摇头:“萧丫头这就不懂了,剑术不比内功,需要一个人静练。两人一起练剑,彼此指点,进步才最快——想当年,我与步雪的母亲也是二人同练……”

“想当年”刚一出口,萧白便在心里大呼不妙。林步雪曾说过,他老爹只要一说这三个字,后面必定是大半天的长篇大论。可以从他与林夫人的恋爱史一直说到辟邪剑庄光辉的发家史。

果然,林老庄主滔滔不绝地说了老半天都没有要总结陈词的意思。萧白只好借口上茅厕逃了出来。回头看看,上官洛并没有跟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又有些怅然。

从前的那个跟屁虫终究已经不在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练剑。是,她曾经想打赢陈清媛,打赢上官洛。可现在想想,就算赢了又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她已经答应了林老庄主,就算不想打也不行了。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连几天都挥之不去。就连晚上和无影练剑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临战前的一晚,无影干脆什么都不教她了,而是带了一壶酒来。

夏夜的阵雨时下时歇。

两人坐在亭子里,赏着头顶云雾朦胧的月色,举杯对饮。夜很宁静,世界小得似乎只剩下这间亭子。

“还是你最好。”萧白满脸绯红地望着无影,微醉得正好。

冷眉微挑:“我好?”

萧白自嘲地笑笑:“你可知我为何会原谅你吗?因为……无影,我和你才是一类人。”

“哦?我和你是哪类人?”

萧白眨着眼睛想了半天:“唔……是坏人,又不全是坏人。像好人,又绝不是好人。”

无影道:“你不是说过,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没错。来,为我们的臭味相投干杯!”萧白举杯,对无影道。

无影难得地露出一道会心的笑容,也举杯,一口饮尽。

萧白感慨万千地道:“无影,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你来陪我喝酒。谁能想到今时今地,居然是你……还陪在我身边……”

月色在无影的眼眸里映出一道柔软的光晕来,竟有些情不能自己:“是么?”

萧白托腮,用手指转着空酒杯,寞然地道:“你看这人间来来往往,瞬息无常,敌人可以做朋友,爱人也能变成仇人,是不是很可笑?”

她打了个酒嗝,满脸醉红地握住无影的手:“……我们能不能就这样,做永远的朋友,不要再做敌人了,好不好?”

永远这样?永远都只做她的朋友吗?

无影沉默着,正苦思着该如何回答,不想对面的人儿竟一头栽倒在他的手掌上,酣醉了过去。唯有眼角不自知地淌下几滴温热的泪,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又很快被夏夜的热风吹干。

风动,心也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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