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步雪笑眯眯地又道:“那萧姐姐在这儿慢慢挑,有洛哥哥陪你,我就先走啦!”
“哈?”萧白才不想和上官洛单独在一起,忙拉住她,“林姑娘,你要去哪儿?”
“去找韩大哥练剑呀!”林步雪脚步轻盈地掉头走了开。独留下萧白尴尬地和上官洛四目相对。
萧白只得硬着头皮,故作轻松地朝上官洛笑笑:“上官公子,请吧。”
一进藏剑阁,迎面便扑来阵阵阴风。萧白曾听血魔说过,剑属阴,刀属阳,而杀过人的剑,则更是至阴之物。
这个剑塔的每一层里都供奉着数百把宝剑,每把都年代久远,死在这些剑下的幽魂数也数不过来,难怪阴气森森的。
萧白不由打了个寒噤,往上官洛的身侧挪了挪。
上官洛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眼里却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越往上走,发现所供奉的剑就越珍贵。这一路竟看见了许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宝剑。
萧白越瞧越兴奋。这里的剑随便挑一把,便是一笔横财啊!不知那最顶层藏了什么宝贝?
然而当二人攀上第五层,却意外地发现里面仅供着一只剑龛。剑龛里也并没有什么绝世宝剑,只放着一把其貌不扬,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柄。
萧白盯着它看了老半天,不明所以:“奇怪,林老庄主为何要收藏一柄没有剑身的剑呢?”
上官洛仔细观察了番,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春秋时也有位藏剑名家,叫孔周?”
“和孔子是一家吗?”
“不是。”上官洛笑着摇了摇头。
“相传孔周收藏了三把上古神剑,一柄叫含光,一柄叫承影,另一柄叫霄练——含光无形无影,看不到也摸不到;承影有影无形,触碰到它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声响;而霄练在白天时可见其影,在夜晚时能见其光,用它砍人只会带来少许疼痛而已——这三把剑含光为上,中品承影,下品霄练,却都是杀不了人的剑。”
上官洛见萧白听得入神,便继续道:“后来有一个叫来丹的人向孔周求剑为父报仇。孔周告诉他这三把剑无一把能杀人。但来丹还是执意借走了最次的一柄霄练。”
萧白忍不住问道:“那后来他手刃仇人了吗?”
上官洛摇头。
“孔周其实是想告诉来丹要转杀为生,变刑为徳。报仇之事本不必自己动手,因为世间万物终有消亡的时候——佛家说因果,道家循自然,其实都是劝人出世。”
萧白睁大眼睛,听得似懂非懂:“那……这上中下三品剑是怎么分的呢?”
上官洛解释道:“道家论剑如同论道。含光泯然无形,存天地万物之间,是以最上乘,而越是能让人有感觉的承影与霄练则是次等。”
萧白的目光落在剑龛上:“难道这剑龛里的便是那三柄神剑中的一把?”
上官洛笑道:“倒也未必。但我想林伯伯之所以将这柄没有剑身的宝剑收在藏剑阁最高一层,其实也是想告诉所有来赏剑的人,用剑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人于无形,而是不杀人。”
“不杀人的剑才是最上乘的剑……”萧白终于明了,感叹道,“林庄主‘天下第一剑’的名号的确当之无愧。唉,我二师傅剑法造诣再高,但论悟剑之道,却远远不及林庄主。”
上官洛看着她问道:“萧姐姐可挑好了?”
萧白道:“既然林老庄主都让我放下手中之剑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再拿他的剑呢?”
上官洛笑道:“萧姐姐果然聪明。”
“你也不赖呀跟屁虫,知道得挺多啊。”
两人相视一笑,忽然意识到对对方的称呼不太对,语气也过于亲昵,急忙将目光移了开。
沉默了片刻——
“萧姑娘,既然来了,要不要去那边看看风景再走?”
“唔,就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