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卿仿若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眼里透出一丝怆然。她脚步沉重地退出房门,不多时便领来了一名年轻的婢女。
那名婢女瑟瑟发抖站在角落,看也不敢看王嫣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王嫣问道。
“柳……柳儿。”
“柳儿,你很怕我吗?”
“是……不。”
王嫣阴着脸,将她的衣服粗暴地扯了去。
只见她裸露的背部居然也与褚玉卿一样,刺着密密麻麻的字。
“我平日待你如何?”王嫣问道,尖尖的指甲同时轻轻划过柳儿娇嫩的背脊。
柳儿浑身颤抖着:“小、小王爷、对、对奴婢很好。”
“那你准备如何报答我呢?”王嫣又问。
柳儿扑抱住王嫣的腿,梨花带雨地求饶道:“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求小王爷放过我!”
王嫣轻声一叹,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我也想放过你,可谁又曾放过我了?”
忽地,他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狠戾。抓起散落地上的一片碎瓷片,抬手一挥,割破了柳儿的喉咙。
一道鲜血喷射而出,溅了他满身,满脸。
褚玉卿望着眼前这个如同浴血而出的怪物,不忍地闭上了双眸。
王嫣眼射寒光:“为何不看我?连你也怕我了?”
褚玉卿睁开眼,眼里却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怜悯。
她伸出手轻轻替他擦拭去脸上的血迹,道:“我喜欢的小王爷,比现在的要干净许多。”
她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王嫣的时候,他独坐在冰冷阴暗的石塔之中。令她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不见天日地被锁在天山上的冰窟里。年复一年,无人记得她。直到李灼砸开冰窟的门,将她带下山去。
她以为她终于能逃出生天,却不想坠入了另个更深的深渊……
“你愿与我一同出去吗?”那是王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出去哪里?”褚玉卿问。
“去外面的世界——有光,有海,有广阔的天地。”墙上的缝洞里,透入一道阳光,正好落在王嫣半边侧脸上。
褚玉卿永远都忘不了王嫣那时的面庞,圣洁的如同开在天山上的雪莲。
与此刻的狰狞判若两人。
满室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柳儿的尸体卧倒在王嫣的脚下。这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干净?”王嫣咬了咬牙,“以后我只会比今日更脏。”
褚玉卿道:“那从今往后,这些脏事就让玉卿为小王爷去做吧。”
城内,华灯初上。
城外,月色清冷。
马车出了城门后,一路西行。直到再无人迹,两个人影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无影脚步飞快。萧白铆足脚劲儿,紧紧跟着。
一边走,一边唠叨:“什么叙旧,我看那个齐小郡主呀,就是想拉拢教主你做她齐王府的幕客。我们魔教岂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教主你的决定是对的,我支持你!不过呢,咱们以后可以吃饱喝足了再走也不迟嘛。”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回头看见萧白嘴里咬到一半的绿豆糕,冷眉不禁一抽。
“你就这么爱吃?”
萧白忙咽下绿豆糕:“对了教主,那个’中山狼’李灼到底还拿走了教中何物?”
无影犹豫了片刻,告诉她道:“除了心诀,他还盗走了本教圣物——七块乌鸦令中的其中六块。”
萧白只觉得这“乌鸦令”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头脑忽地一阵涨痛。
生情草的奇异之处在于,凡是与上官洛相关的一切萧白都忘得一干二净,其他的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为何她记得王嫣,却不记得乌鸦令的原因。
“那还有一块乌鸦令呢?”萧白好奇地问道。
无影道:“早在十年前七大派围攻天山之时,被一个武当弟子偷了去。”
“那个武当弟子是不是金风镖局的总镖头金不换?”
无影脸色忽地一变:“你怎么知道?”
萧白愣了住,迷茫地望望天:“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头脑里闪过一些往事,仿佛是自己的记忆,又仿佛不是。
无影打断她道:“下月,你去一次洛阳。”
“去洛阳做什么呀?”
无影道:“这月我会发出集武令,你去洛阳替我招一批人马来。”
萧白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