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赤血剑劈裂的断竹凌乱落地,上官洛接住一根握在手里,以此为剑。
竹剑挽起的剑花如昙花一现般,极快的绽放开。萧白刚开始还自信满满地接了他几招,然而他所出的最后一招实在太快,简直比她眨眼还快。
赤血剑才刺出一半,上官洛就已经从她的前方移到了她的背后,随后极优雅地收起了招式。手里攥了一缕青丝,回身朝她欠身一笑:“萧姐姐,失礼了。”
萧白伸手摸向耳侧,脸色刹时一变。他居然削落了她耳边的一簇秀发。
能削头发的剑自然也能削人的脑袋。虽不知他为何要手下留情,但萧白不并准备放过他。吹了三声口哨,从竹林里召唤出了那三个鬼面人,将上官洛团团围住。
“今夜你别想走!”萧白道。
上官洛俊眉紧蹙。方才那最后一招所用的轻功耗掉他太多内力,外加所受的内伤外伤愈加恶化,此刻再战,必输无疑。
他垂下手中的竹剑,摇头苦笑:“我本就没想要走。我既已追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我还有个心愿未了。”
萧白只觉得这句话听来有些耳熟,忍不住问道:“哦?你倒是说来听听,说不定本姑娘我大发慈悲,帮你实现呢?”
上官洛苍白的脸上绽出一道苦笑:“在下喜欢一位姑娘,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有一天若遇见她,能不能替我转告她——上官洛到死都喜欢着她?”
萧白哼道:“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
上官洛痴痴望着她,缓缓道:“说来她长得和你很像——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和你一样,聪明伶俐,鬼灵精怪。她生气的时候可怕得很,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就好像你现在的模样。”
萧白静静地听着,心里竟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当她再次对上上官洛的目光时,忽地恍惚了下,只觉得似曾相识。
只听上官洛继续道:“啊对了,她最爱吃京城祥云面馆里的牛肉面,水蜜桃和大肉包子。”
脑袋忽然像是被刀劈开似的疼痛,痛得萧白忍不住抱住头。眼前闪现出无数杂乱无章的场景——热闹的京城街道…… 熊熊火光里的亲吻……月下飘着酒香的翠谷……
还有在她梦里出现过好几次的杏花林。
漫天杏花下,有个少年握着她的手与她告别。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却依稀记得他的眼神。
像极了此刻上官洛的眼神,温柔而又坚定。
“你……你是……”“跟屁虫”这三个字在脑海里一瞬间划过,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黑影嗖地自天而降。
萧白一见眼前人,不禁又惊又喜,之前的思绪全都又收了回来。“教主?你出关了?”
无影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萧白只觉得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整个人的气势也与从前大不一样。
无影冷眸扫向上官洛,微微昂起脸问:“你受了内伤?”
上官洛不顾重伤运功追了萧白那么远路,又与她过了好几招,此刻别说无影,就连那三个般若鬼面人他都未必打得过。而方才与萧白说那么多话,一来是为了试试唤起她的记忆,二来也是想拖延时间,好调息体内紊乱的真气。不想半途杀出一个无影来。
这一场硬仗看来在所难免。于是忍着伤痛,若无其事地笑道:“你可以试一试。”
以为他不敢?无影皱眉,推开萧白,凌空跃起便是一掌。
上官洛提起所有真气,硬着头皮与他对了一掌,结果毫无悬念,直接被震出好几丈外,连同一路的竹枝也全被震断。
他重重栽倒在地,身下干涸的泥土顷刻间被鲜血浸染,变得泥泞不堪。他知道胜不了无影,却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不过短短两个多月,这人的内力竟变得如此可怕。
浑身的血迹与泥泞,上官公子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过。想要站起,但只要稍一动,身体就像被撕裂般的剧痛。
无影又是一跃而起,猎猎掌风,分别打在上官洛身上几处最为重要的穴位上。
这几掌,他几乎使出了十分的力道。上官洛就算不死,也是筋脉尽断,武功尽废。
“我们走。”无影牵住萧白的手,转身道。
萧白脸色煞白地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洛——他此刻早已变成了一个血人,奄奄一息地伏在冰冷的地上,却仍不放弃地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朝她爬去。
萧白突然想要挣脱无影的手,朝上官洛奔去。但见无影脸色一沉,一把将她又拽了回来。
她的小手冰冷冰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过上官洛。无影看在眼里,心里难以遏制地又痛又恨。
他阴沉地瞥了眼上官洛,对那三个鬼面人下令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