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齐王府。
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自闲得品着茶。
只有在自家王府内,王嫣才会脱去女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他的面容依旧美丽动人,只是在男装的映衬下多了一份英气。
王嫣的身侧还站着一位高瘦的灰袍老者。宽大的连帽袍子完全遮住了面容与身形,乍一看,犹如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哦?上官洛随杜涓去了南海?”王嫣挑眉道,“此人已是废人一个,又所知太多,已经不能为我们所用。你知道该怎么办。”
灰袍老者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又道:“昨夜,魔教突袭武当山,杀了不少武当弟子。看样子是想占据武当山头。”
王嫣放下手中的茶杯,“哦”了一声:“看来无影练成心诀了。”
灰袍老者冷笑道:“是假的心诀。”
不远处,忽然传来连绵如诉的琵琶声,携着风,柔柔地飘进王嫣的耳里。
王嫣陶醉地闭起双目道:“好戏开演了。”
秋风飒爽,携起片片黄叶。
闹市中心的祥云面馆里,和往常一样人声鼎沸,食客攒动。天寒时分,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面,真叫人浑身酣畅。
午后,一老一少打着饱嗝从面馆里走了出来。老的那个灰眉白须,头上扎着十几根细细的冲天小辫,背上背着一根铁打的鱼竿。眼睛小小的,却时刻冒着精光,目光不曾放过沿街任何一家店铺。才走了短短十几步,手里就多了一串冰糖葫芦,一只五彩纸风轮,和一个转得朗朗作响的拨浪鼓。
少的那个一路不言不语地跟在他身后,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思虑重重。
老渔童拍拍萧白的肩:“我们现在去哪里玩呀?”
萧白道:“你别光顾着玩,别忘了我们这次来京城是为了找我爹的。”
杜涓带上官洛离开后,萧白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铁临渊,村里的几位高手们也全都像人间蒸发了般,只剩下老渔童一人,说是铁临渊“特意”留他在村庄里保护萧白的。
老渔童摇了几下拨浪鼓:“你找不到他的啦,他又不在这儿。”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往嘴里连塞了三颗冰糖葫芦。
“什么?不是你说他在京城的吗?原来你骗我的!”萧白气得直跺脚,“哦——我知道了!是你自己想来京城玩,对不对?”
见谎话被揭穿,老渔童干脆也学着萧白的样子一边跺脚,一边耍起无赖来:“哎呀,我在那个鸟不生蛋乌龟不拉屎的村子里待得屁股都要生老茧啦!在这样下去,我要死啦!死啦死啦!”
萧白哭笑不得:“我爹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哪儿知道啊,城主他向来神出鬼没的。”
萧白眨眨眼:“哼,我看呀,一定是我爹知道你这个人嘴巴缝太大,所以才不告诉你他的行踪。”
老渔童张大嘴,比划了下自己的“嘴巴缝”,摇头道:“不对不对,蓑衣公的嘴巴缝明明比我的还要大。”
萧白无语地看着老渔童:“我就奇怪了,像你这么爱玩的人,怎么会甘心呆在断月城里?中原不比大漠好玩吗?”
老渔童刚嚼到一半的冰糖葫芦全吐了出来:“呸呸!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为了躲一个人!”
“你在躲仇家?”
“不是。”
也对,就他这样,能和谁结仇?
“难道是债主?”萧白又问。
“不是不是!”老渔童压低眉毛道,“唉呀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一个——比仇家和债主还要可怕的人!”说着说着,仿佛想起那人的模样来,不由哆嗦了一下。
萧白大眼珠子转呀转,忽地一击掌:“哦——女人!”
萧白道:“原来是你年轻时候欠下的风流债呀。”
老渔童哭丧着脸道:“什么风流债,明明就是她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弄得我只能躲到一毛不长的大漠。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了!”
猜对了!
萧白啧啧笑道:“能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估计也是个奇女子,我倒想看看她长得什么样子。”
“死啦!”
“死了?”萧白愣了住。
“不然打死我我也不会来中原哩。哎呀,我说我们能不能别老说她呀?你看我大白天的汗毛都竖起来啦!”
老渔童在说起那位女子的时候,看不出丝毫的难过。看来是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