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
通往大堂的长廊上,立满了身着黄衫轻裘的侍女,个个腰间配剑,手上提着一盏盏红色灯笼。
整个庄子虽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却安静得诡异。
堂内只摆了一桌酒席。
萧白入座后,四下打量道:“老渔童呢?怎么没看见他?”
风千里道:“咳,八成又是自己跑哪儿玩去了。甭管他!”
林步雪环顾了四下,道:“奇了怪了,来喝这喜酒的难不成只有我们几个?”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侍女走了上来,对着座上几人高喊道:“吉时到——请新人!”
一只很好看的红色烫金绣花鞋缓缓从红缦后面步了出来。
新娘子头上遮着红盖头,身姿丰韵婀娜,步步生莲。对着诸人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举手投足之间便知是位姿貌不凡的佳人。
“——请新郎!”又是一声高喝。
从红缦后面又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另一个人。
当看见新郎官的一刹那,萧白简直震惊地合不拢嘴。
不只是萧白,在场所有人都吃惊地失声大叫了起来——
“老渔童!?”
原来眼前的红衣大官人根本不是上官洛,而是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块棉布,由两个黄衣侍女押上来的老渔童。
此刻的他哭丧着脸,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地呜咽声。
萧白见状,站起身对那新娘子道:“庄主,你是不是搞错了?难道你要嫁这个糟老头不成?”
话音刚落,新娘子倏地将红盖头掀了开。
众人见了她的真面目,又俱是一惊。
那新娘子并非什么如花似玉的少女,而是一个年近半百,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萧小城主觉得,我与你这手下可不可婚配?”
她虽年岁已高,两鬓白发,目光却不显一丝老态,甚至还有些咄咄逼人,想来年轻时必不是个好惹的人。
不好惹的人到老了依旧不好惹。
萧白大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痴缠着老渔童的人。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老妇哼哼笑道:“若不是我放出自己已死的消息,他岂肯回中原来?”
“你这个小妖——不!老妖婆!心思真够狠毒哇!要不是今天你在水里下迷药,我、我才不会落入你手上哩!”老渔童不知何时将嘴里的棉布吐了出来,破口大骂道。
老妇瞪眼:“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试试!”
“叫就叫,是你叫我叫的啊——老妖婆!老妖婆老妖婆老妖婆!”
“你、你这个老猪头!老猪头老猪头老猪头!”
萧白抽着眉,终于明白这二人走不到一块儿的原因了。而在一边的风千里和林步雪大致也听出了事情的端倪。
林步雪对着这为老不尊的二人拍手笑道:“萧姐姐,我看呀,这两人倒是挺般配的。”
风千里也笑道:“确实比小洛要来得般配。”
“庄主,上官洛呢?”萧白问道。
那老妇人转过头,对着萧白哼道:“想要你的小情郎,就拿老渔童来换。”
“哦——说来说去,你把我们骗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我做这个交易?”
“小城主并不吃亏。”
萧白琢磨着点点头:“用一个老渔童换上官洛,确实不吃亏。”说着,朝老渔童挤挤眼,“——老渔童,要不你就辛苦点,娶她做老婆算啦。难得有这么一个人三十年对你痴心不改,连我都快感动死啦!”
老渔童气急地顿足道:“啊呸呸呸!你这么感动那你娶她好啦!你……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拿我换上官洛,城主知道了,岂不就……就更不喜欢他啦!”
情急之下编的理由,倒还有几分道理。
萧白对着老妇耸了耸肩:“你也听到了,他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咯。要不……你考虑下他呗?”玉手指向风千里。
那老妇与风千里同时抽了下眉。
“胡言乱语!他今日若不肯娶我,我就立刻叫人杀了上官洛。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老妇恶狠狠道。
“你这妇人好恶毒!”风千里拍桌站起,“小白,和这样的人没什么条件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