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假戚三少,望着眼前的涛涛江水道:“你总能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哦?是谁?”
“一个很讨厌的人!”
小舟不知在水上摇摆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船夫探头道:“二位,观海山庄到了。”
萧白惊讶地问假戚三少:“观海山庄?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假戚三少轻轻跳上岸:“你还想不想吃上等的天下宴?”
“当然想了。可这和观海山庄有什么关系?”
假戚三少神秘地笑了笑:“妹子很快就会知道了。”
观海山庄,并不在山上,而是建在了南京城水系最复杂的地段。
观海山庄掌控着南京最重要的漕运码头,历经三代,传到现任庄主仲问非手里时,早已富甲一方。
越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自然越是守卫森严。好在假戚三少轻功了得,带着萧白飞檐走壁,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家丁,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仲问非的寝屋前。
“等等。”角落里,萧白拉住假戚三少问道,“你先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假戚三少道:“观山观海——指的就是这观海山庄。”
这不难猜。萧白想了想,问道:“那观自在呢?”
“仲老爷曾给自己取过一个雅号,叫放鹤自在翁。”
“哦!”萧白刚一叫,就被假戚三少捂住了嘴。
他的手白白净净,还带着一股香味,与他脸上粗糙的皮肤丝毫不相配。
萧白对着他手心吐气问道:“可沈堂主要一个糟老头干嘛?”
假戚三少刚要回答,便听见从仲问非的寝室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快来人啊!有强盗!”
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中,萧白看见一个黑影驮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自仲老爷的寝屋内破门而出。
“糟糕,被人抢先啦!”萧白低声道。
可见今夜猜到谜底的不止他们俩。
“快追!”萧白刚要拔腿,就被假戚三少给拉了回来。
这时已有好几队巡夜的壮士闻声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举着火把追着那黑影而去。
假戚三少急忙搂过萧白躲入墙角的草木丛中。两人胸贴胸,眼对眼,紧紧挨着,近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在他深深的凝视下,萧白的心竟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
直到火光散去,假戚三少才缓缓松开了她。
那个抢他们一步掳走仲问非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萧白沮丧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仿佛那人掳走的还有一桌子山珍海味。
正当她失望之际,假戚三少握着她的手,飞身进入了仲问非的寝屋。
屋内豪华的双人大床上,蜷缩着两位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
“无风无月——说的就是仲问非的这两位姬妾。”假戚三少道。
“你、你们又是谁?想做什么?”两位姬妾害怕得在黑暗中瑟瑟发抖,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平复,这又来了两人。刚要喊人,才想起庄子里的家丁全都去追方才那劫匪了。
萧白撸起袖子:“你我一人背一个,上!”
再次被假戚三少抽着眉拉了回来。
只见他彬彬有礼地对那两个姬妾道:“二位夫人不用害怕,我只要二位身上的一件东西。”
两位姬妾看看彼此,又看看假戚三少:“你、你只要不伤害我们,这屋里的东西,随、随便你拿。”
假戚三少问道:“仲庄主可曾给过二位夫人什么信物吗?”
“有有有。”二人立即将脖子上佩戴的玉佩解下,抖抖颤颤地交到假戚三少手里。
“多谢。”假戚三少说完,片刻也不多停留,带着萧白飞入了夜色里。
小小的渔船依旧守在原处,待到两人上船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开渡口。
“我还以为两位回不来了呢。”船夫摇着撸道,“刚才从庄子里跑出来老大一伙人,好像把什么人给逮住了。”
萧白看了眼假戚三少:“看来仲老爷没事。”
说完,又讪讪地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起他手里的两块玉佩来。
其实这是两块分为一半的玉佩,合在一起才完整。
萧白问:“无风无月无信来,指的就是这个吗?”
假戚三少坐下道:“这句话要反过来理解。”
萧白大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哦——有风有月有信来——风月有信,信物成双。是不是这个意思?”
“聪明。”假戚三少朝她笑笑,将玉佩揣入怀中。
萧白道:“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仲老爷给自己女人的定情信物,沈堂主要去做什么?”
“他或许用不着,但总有一天,总会有人用得到。”假戚三少道,“风信堂做的便是这买卖。”
“那他岂非树敌无数?”
“有求于他的人更多。”假戚三少说完,躺了下来,“我累了,等船靠岸了再叫醒我。”
朦胧的月色笼罩在他身上,他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倒是不再惹人讨厌。
萧白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至他的胸口,古灵精怪地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