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戚三少此刻正在小阳城里抠脚吃瓜,眼前这位当然是假的。
一些不快的回忆顿时涌上眼前,萧白一下子没了好心情。
“哼!我让你滚蛋的,你怎么又来了?”
假戚三少道:“妹子别误会,我来南京是为了办点事,并非故意要跟着你。”
萧白朝着他手里拿着的告示撇撇嘴:“拿来!”
假戚三少笑了笑,将告示放在桌子上摊了开。
“‘观山观海观自在,无风无月无信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念出告示上的这句小诗。
“什么意思?”萧白纳闷。
假戚三少摇摇头:“太难了。”
萧白敲了敲桌子,嗤了一声:“上等宴的谜题当然难解了。”
“我是说沈堂主这回要的东西实在太难去弄了。”
萧白瞪大眼:“你已经知道这谜目里说的是什么东西?”
假戚三少笑问:“妹子想知道?”
萧白一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来气:“不想!”
说罢,朝他大大瞪了一眼,跑出了酒肆。
不想假戚三少也跟了出来,三两步便追上了她。
“要不这样,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告诉你。”
“休想!”
“唉,那我只好带别人去享口福咯。”
萧白走了两步,不甘心地转回身来。
只见假戚三少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似乎就等着她回来。
“妹子回心转意了?”
河边杨柳依依,河上游船点点。周围才子佳人们出双入对,依偎在柳树下侬侬絮语。风中远远飘来歌姬吟唱的曼妙歌声,在月色下静静流淌。
这秋夜的秦淮岸如同一幅画卷,美得令人心醉。
就连眼前这个假戚三少脸上的笑容也被蒙上一层迷幻的神采。
仿若似曾相识。
然而这一切突然被一阵疾猛的马蹄声所打破。一匹快马狂躁地冲散人群,朝萧白身后直冲过来。
不及萧白反应过来,坐在马上的那个人便腾地高高跳起,挥掌朝她劈头而来。
幸好假戚三少眼明手快,立刻将萧白拽到一旁,替她迎面挡下了那一掌。
那人往后退了几步。他穿了一身宽大的连帽灰袍。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边的两簇灰白色胡子。虽看不清露面目,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阴森之气,足以令人生惧。
萧白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又实在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灰袍老者再次出掌时,假戚三少忽地脚步一转,搂过萧白的腰,在围观人群的一片惊呼声中,挟着她飞渡到了河中心的一艘游船上。
身形之轻盈,步伐之迅速,令所有人刮目。就连那灰袍老者也呆了住,只得站在河岸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俩。
那游船上的红男绿女们眼见从天而降两个人,全都傻了眼。
假戚三少不失礼貌地朝众人笑笑,说了句“打搅”,便旁若无人地抱着萧白从船头穿行至船尾,随后脚尖一点,再次临水踏波,渡到了不远处的另一艘船上。
这是一艘刚打鱼归来的小渔船,船上只有船夫一人。
假戚三少给了些银两,带着萧白坐入了舱内。
萧白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你到底是谁?”终于,她问道。
假戚三少道:“在下姓郝,名哥哥。”
萧白抽了抽嘴角:“不要脸!”
假戚三少道:“好妹子,你就这么谢我?”
萧白不屑道:“谁要你帮了?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打得过那人。”
“这人的武功可不低。”
“哦——所以你是打不过他,所以才逃的?不过你逃得倒是挺快的。”
假戚三少撇嘴一笑:“那不叫逃,叫轻功——我只是懒得与他交手罢了。”
如此上乘的轻功,令萧白不由想起一个人。
“好妹子,你何时得罪那人的?”假戚三少问道。
萧白道:“我得罪过的人可以排满整条秦淮岸,哪里还记得他呀?”
假戚三少道:“你不用担心,只要有哥哥我在,绝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毫发。”
萧白托腮,斜眸,上下打量起他来:“你连真名都不肯告诉我,叫我如何能相信你?”
假戚三少问:“名字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
“就算换了一个名字,我还是我。”
萧白想不出反驳他的话来,只好别过头,趴在船窗边独自望月。
一江秋月,承载了多少欢愁?看尽了多少离聚?
在这一夜,它又看见了什么?
是一副假面下的真实?还是隐藏于真面目下的虚假?
萧白眼前浮现的,却是一个虚幻飘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