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大梦初醒。
萧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床铺上。
依稀记得昨夜与假戚三少拼酒,仿佛说了许多连自己都记不得的醉话。然后……然后……
萧白脑海里霎时闪过一个画面——
秦淮岸,杨柳树下,假戚三少紧紧搂着她的肩,眼神如澎湃的潮水。“你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她迷迷糊糊地望着他,吃吃笑道:“我说——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可你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你将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老婆……”
她忽然想起上官洛要成亲的事,瘪着嘴一脸难过地又道:“对了,你马上就要娶齐小郡主了。她长得比我漂亮,身份也比我尊贵,你是不是很高兴?你一定很快就会把我忘了的……”
语无伦次的傻话,被一个吻堵了住。
眼前的人猛地俯下身子,拥吻住她。
而萧白的记忆也到此为止。
她捂着发红的面颊,呆若木鸡地在床上愣了许久,直到假戚三少打开门走了进来。她才彻底清醒,暴怒地抓起枕头,狠狠朝他丢了过去。
“——滚!!!”
日中。
澄心楼下,假戚三少捂着乌青的眼眶,讪讪朝萧白笑了笑:“好妹子,打也打过了,还生我的气吗?”
萧白凶巴巴地道:“三步以外!”
假戚三少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三步。
“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把你的手连同舌头一起砍了!”萧白晃了晃手里的剑,威胁他道。
假戚三少假装害怕地捂住嘴巴。等她转过身去时,脸上立刻又绽开一道笑来。
澄心楼内,人声鼎沸,风信堂摆的天下宴已然开始。
两人走入一看,不由乍舌。这风信堂的沈堂主果然豪气,楼内的装饰器具全是真金白银,明晃晃得足以亮瞎人的眼睛。
宽敞的底楼摆着至少二十多张大圆桌,皆已摆上了菜品,最先开席。
各路江湖人士欢聚一堂,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来吃下等席的本来就是为了结交天下朋友,并不怎么介意菜的好坏。只要有酒,便能畅谈天下事。而从这些人口中说出的奇人异事也由散布在楼内各处的风信堂弟子悉数记录了下来。
见到此番情景,萧白才明白为何风信堂会对天下事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了。
酒楼第二层的中等席则要清净许多。前来这里的食客须得出示请帖方可入席,这些人自然也是事先通过了沈堂主的甄选而得到那张请帖的。
再往上一层,便是上等宴席了。
两个身穿华服,气宇轩昂的风信堂弟子驻守在楼梯口,见萧白与假戚三少走上楼来,拦住他们道:“两位走错了,这里是上等席。”
萧白道:“我们就是来吃上等席的。”
那两名弟子看了她和假戚三少一眼,道:“上等席只请一人。”
假戚三少笑道:“只怕今日你们得破例一回了。因为这次沈堂主要的东西有两份。”
他才说完,就听见包厢内传来一个十分动听的声音:“这位少侠说得没错,还不快请客人入座?”
那两名弟子立即引路,将二人领入席间。
一间雅座,一桌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都比不上眼前的人来得另萧白惊诧。
原来风信堂堂主是个女的?
不仅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三位女子。
这三人不但穿着一样,体态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模一样。加上每个人都以白纱遮面,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两位请坐。”坐在中间的一个“沈堂主”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萧白朝她眨了眨眼,俏皮答道:“沈堂主不是无所不知吗?怎么连我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呀?”
假戚三少眼眸生笑道:“在下姓夏名烁。这位是爱开玩笑的萧姑娘。”
萧白惊讶地瞥了他一眼。这人打死都不愿告诉自己真名,如今见了三位看上去似乎好像也许还挺漂亮的女子,便迫不及待地介绍起自己来。
啧啧,男人,果然都是一副德行。
坐在最右边的“沈堂主”道:“夏公子,萧姑娘。可否看一下你们带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