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烁一怔,随即笑了笑:“好妹子,你方才又喝酒了?”
斐南华的兄弟只有上官洛一人,要么是沈堂主的消息有误,要么就是眼前这人在说谎。
萧白深深相信,“极为谨慎”的沈堂主是绝不会砸自己招牌的。
“你若不是上官洛,为何要打听斐南华的行踪?”
夏烁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因为我喜欢管闲事咯。”
这个回答显然敷衍得很。
对方越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萧白便越是气愤。她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被他耍得团团转。
此刻,她倒希望夏烁并不是上官洛。这样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些。
夏烁笑着调侃她道:“你看你,一提起这个人脸都气得发紫。我看还是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找你玩吧。”
萧白哪肯罢休,二话不说,抽出赤血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烁飞快地闪到一边。
“你还说你不是他!只有上官洛才会有这么好的轻功!”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轻功好的又不只他一个。”
见他依旧死不承认,萧白忿忿地跺了下脚,手上的剑不留情面地刺向了他。
夏烁见她来真的,不由眉头一蹙。不想还手,便选择了遁逃。于是往街边酒楼的屋檐上一跃,立在檐上朝萧白轻飘飘地一笑:“好妹子,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他明知萧白轻功差,才故意这么作弄她。
然而萧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朝他挥了挥手里的一只竹匣,一脸得逞的表情。
夏烁伸手摸向胸口,果然发现衣襟内空荡荡的一片,那只沈堂主给他的竹匣子竟已不翼而飞。
萧白武功虽然不如夏烁,但歪脑筋动得比谁都快。好歹做了那么年“鬼盗”,这点看家本领还是有的。
只是还没等萧白得意多久,一道黑影乍然闪过,如一只老鹰般朝她俯冲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她手里的竹匣。
萧白完全愣了住,等回过神来时,那个黑影已经不知所踪,包括方才还在酒楼屋檐上的夏烁。
他早已追着那抢走竹匣的黑衣人而去。
萧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刚转过身,忽听见身后的澄心楼里传来阵阵剧烈的爆破声,紧接着地面也猛地摇晃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整条街的人都震惊不已,纷纷驻足望去。只见整座澄心楼如同散了架的积木,一层层地往下塌陷。刺鼻的硝烟掺合着尘埃从楼内呼啸着席卷而来,一片昏天暗地。
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
楼身很快向前倒去。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萧白的头上,随时向她倾来。
她呆呆立着,脑子一片空白。万分危急之际,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将她推出了阴影。
“快走!”
夏烁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被身后如万马奔腾般袭来的尘烟所吞没。
萧白重重摔倒在地,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等到烟雾散尽时,耳目清明时,才发现眼前的澄心楼全都化作了一片残垣断壁。
有人被半掩在废墟里,哭嚎求救。也有人与她一样,侥幸逃脱,却被这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吓懵住。而更多的人被深深压在石木之下,生死未卜。
“夏烁!”萧白不顾一切地冲入废墟,如无头苍蝇般,胡乱地扒开碎石断木,遍处寻他。可要在这茫茫废墟中找一个人,如同在海里捞针半,谈何容易?
精疲力竭之时,一只手从废墟里伸了出来,虚弱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萧白急忙移开压在他上方的石块。这人露出一只胳膊,深蓝色的衣服,和今日夏烁所穿的颜色一致。
“你忍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很快,那人的半截身子露了出来。脸朝地,背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早已不省人事。
萧白使出浑身力气,好不容易才将那石板移开了几寸。这时,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重重地踏在了石板上。原本快要被移开的石板又沉了下去,压得更深。
“唔!”石板下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萧白朝那人吼道:“你干什么!”
那人一身黑衣,戴着一副漆黑的面具。左手边宽大的袖袍下,隐隐藏着一只玄铁鹰爪。
如冰锥般的眼神似曾相识,盯得萧白不由打了个冷颤。
赤血剑凌空一划,指向黑衣人:“方才抢走我竹匣子的可是你?快把你的臭脚拿开!”
黑衣人往后退了两部,随后堂而皇之地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开竹匣,取出了里面的字条打了开。
萧白焦急万分地伸手去抢,然而那张纸条却在日光下瞬间灰飞烟灭。
“你!”萧白见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此被毁,怒不可竭地持剑朝那黑衣人刺去。
对方也立刻取下了绕在腰间的软剑,迎面还击回去。
那是一柄细如鱼肠,状似尖锥的奇剑。萧白一眼便认了出来。
“玲珑?”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颤声道,“你是无影?你还活着?”
对方一语不发,剑锋一转,用的竟全是萧白熟悉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