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卿反问李灼:“你以为小王爷会不知道?小王爷留他不死,自有小王爷的用意。”
李灼讥讽她道:“老夫怎么看着,小王爷之于呼延影可不是简简单单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瞧了眼褚玉卿脸上的神色,又激她道:“你可是小王爷的枕边之人,不会连小王爷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吧?”
褚玉卿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灼道:“只有老夫才是全心全意为小王爷效力,不像呼延影与你——各自心怀鬼胎。”
褚玉卿挑起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灼俩眼盯住褚玉卿怀里的琵琶,冷笑一声:“你的宝贝琵琶里到底藏了什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
褚玉卿抱着琵琶的手微微一颤。
李灼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来:“没想到你竟真的对小王爷有所隐瞒,如果我没有猜错,金不换死前除了将我们要找的那块乌鸦令交给了少林寺外,还将另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托付了你。这个蠢蛋居然真的将你当作了他的红颜知己,他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恐怕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见褚玉卿没有反驳,李灼继续逼问道:“金不换给你的可是羊皮地图里的一部分?你隐瞒小王爷,是不想让他找到地图。你以为这样他就会与你浪迹天涯?褚玉卿,我劝你醒醒。有谁会为了一个歌妓而放弃整个天下?更何况那个人是朱显和?”
褚玉卿面如死灰地抱着琵琶,久久无语。
李灼此刻完全占了上风,有持无恐地走上前,凑近她耳边道:“拿呼延影的命来换老夫替你保密,你不亏。”
竹林里,有一间小小的竹屋。
竹屋里放着一张宽敞的竹榻。
竹榻上躺着一个人。
脱臼的肩膀已被夏烁复位。为了帮助消除肿痛,夏烁还在萧白的肩膀上敷了厚厚的草药。用绷带一层层地牢牢固定,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
婆娑的竹影透过窗户,映在萧白满是憋屈的小脸上。
“口渴。”她瞪着天花板,干巴巴地道。
屋内有一张木桌。木桌两侧各坐着夏烁和呼延影。
桌上只有一个茶壶一个茶杯,却有两双手同时想去争它。于是乎,这只可怜的茶杯毫不意外地被打碎在地上,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萧白忍着胸口的火气,扭过头,扯起一道极不自然的笑:“夏烁,我有话要对无影说,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面具后的眼眸微微一颤,无影看向夏烁。
夏烁笑了笑:“好,我就在门外,有事你便叫我。”
他走后,萧白勉强坐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无影,劈头便问他:“你和李灼到底在为谁卖命?”
无影转过脸,没有说话。
“斐南华失踪,是不是和你们有关?”萧白又问,“你们炸平澄心楼,其实是为了灭风信堂沈堂主的口是不是?因为她是唯一知道斐南华最后去处的人。”
无影依旧不言语。
萧白只觉得胸口的怒气在往脑门上冲:“你为何不说话?”
“小影他说不了话了。”一个苗女模样的美艳少妇倚着门栏,幽幽道。
萧白当然认得她——魔教左护法,秦淼淼。她竟然也在这儿?
秦淼淼剜了眼靠在窗边偷偷听着的夏烁,走进屋,将笔墨纸砚摊在桌上。
在萧白诧异的目光下,无影拿起笔,在纸上书写下一行字。
——你我真是姐弟?
秦淼淼无声叹了口气,将脸别了过去。
萧白三两下除去了左边胳膊上的绷带,挽起袖子:“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手臂上是不是也有与我一模一样的蛇鳞胎记?这便是证据。”
无影握笔的手颤了颤,许久才又写下两个字。
——恨我?
萧白咬了咬唇。此刻轮到她沉默。
无影看着她,迟迟等不到回应,便又在纸上缓缓写了两个字。
——无碍。
末了扔下笔,走出了屋子。
萧白愣了愣,想要追出去,却被秦淼淼拦了下来。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萧白问道。
秦淼淼对她冷冷一笑:“你少假惺惺的关心他,带着你的小白脸赶紧走人!”
“恐怕是因为拜火神功。”门外,传来夏烁的声音。
秦淼淼瞪他道:“这与你无关!”
夏烁道:“方才我与他交手的时候便觉奇怪。若用拜火神功的话,我一定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不能再用了……”
萧白不解地望着夏烁。无影分明已经练成了拜火神功的最后一重心诀,怎么又不能用了呢?
夏烁道:“我猜他根本无法控制体内的真气,所以遭到了拜火神功的反噬,不仅灼伤了自己的喉咙,而且……”
“而且什么?”萧白问道。
见她略显紧张的神情,夏烁停了住。
萧白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而无影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她自己或许并没意识到,其实她对无影的关心早就超过了仇恨。
若知道了一切,她会不会难过?
潺潺小溪,蜿蜒曲折地流淌在山麓之间。
小溪的尽头是一个清澈的水潭。群石环抱,青翠欲滴。
潭边,立着一个冷峻的身影。
无影怔然望着自己的倒影,良久,似下了很大勇气般,伸手将面具缓缓摘了下。
潭水之中,映出一张疤痕累累,面目全非的脸。
“而且……还烧毁了自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