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又生气了。”
萧白道:“我要带无影回断月城,你帮不帮我?”
夏烁笑得好不正经:“未来的小舅子,岂有不帮之理?就算是五花大绑,我也会将他带回断月城的。”
萧白转过身不理他,脸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上官洛握起她的手道:“——萧姐姐,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微风拂过竹叶时,发出簌簌的声响,温柔地如同情人间的厮磨。
萧白犹记得,上官洛也曾像此刻般牵着她的手穿梭于京城的街市,漫步在嵩山的林间。只是那时,她并不是很懂他手心里的温柔。
人总要经过时间的磨难,分离的历练,才能沉淀出最真实的情感。也要走过最冷的寒冬,最暗的深林,才能生出无惧未来的勇气。
这一回,我也不想再放手了——她虽没对上官洛说出这句话,却用行动告诉了他。
她同样紧紧地回握住了上官洛的手。
这片竹林看着不大,其间的山路却犹为错综复杂。两人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回去小竹屋的路。
快到的时候,上官洛拉住萧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跟屁虫?”
有血腥味。
上官洛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在这儿呆着,我先过去看看。”
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他却走得十分沉重。
因为每走近一步,冲入鼻腔的血腥味便浓一分。
行至竹屋前,上官洛停了下来。
竹屋的墙上血迹斑斑,屋顶几乎全被掀翻,一看便知有人在此处经历了无比惨烈的打斗。
屋前的竹子被利器砍得凌乱无序,竹叶散落在地,厚厚地堆起,同样被血染得鲜红鲜红。
一条由血汇成的“小溪”缓缓淌过脚边,似在默默诉说着当时战况的惨烈。
这些能看得到的血迹,远远超过了一个活人能流出的血量。
上官洛的直觉和判断告诉他这里有人死了,而凶手已不知所踪。
他听到身后萧白的脚步声,急忙转过身拦住她:“别过去看。”
萧白却推开他,冲进了竹屋内。
屋内的家具全都被震裂成了碎片。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床单。
萧白急急掀开床单。展现在眼前的是秦淼淼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容。
“不是无影。”她回头朝上官洛挤出一道笑,“没事的,一定不是他。他虽然武功不如从前了,但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的,是不是,跟屁虫?”
上官洛站在原处没有接话。
秦淼淼的致命伤在胸前——肋骨凹陷,显然是受了内力很高的人一掌,内伤至死。
她并没有流血。
屋外那么多的血若不是她的话……
上官洛已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然而这些萧白此时全看不到。“他一定躲在哪里了。跟屁虫,快帮我把他找出来!”
不等上官洛回应,她又冲出了屋外。
“无影,你在哪儿?我是来接你一起去断月城的!”萧白一边喊一边绕着竹屋寻去。
很快将目光落在了屋前那片凌乱不堪的断头竹处。
一阵电闪雷鸣,天忽地暗了下来,滂沱大雨如末日般宣泄而下。
原本堆得高高的残叶被风雨吹散,露出了掩在其中的一角衣袂。
黑缎上绣着点点银线,十分眼熟。萧白莫名觉得一股寒意侵入背脊。
浑身湿透的她打着冷颤,缓缓走上前,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拨开冰冷潮湿的竹叶,直到露出无影惨白的,布满疤痕的面容……
胸口像是被抽空了般,一瞬间喘不过气来。温热的眼泪成了唯一有温度的东西,滴落在无影没有起伏的胸口上,却再也无法融化里面那颗冰封的心了。
“无影……”她颤抖着握起他的手,发现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临别前她给他的那壶酒。
再也忍不住,趴在无影的胸口抽泣起来。
“……下雨了,你快起来……陪我喝酒啊。”
……
……
……
曾几何时,也是如此的一场急雨。
湿漉漉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
“无影,每次下雨你都会出现。”
“是么?”
“每次我伤心的时候,都有你来陪我喝酒。”
“嗯。”
“我们就这样,做一辈子的朋友,不要再做敌人了,好不好?”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