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冶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门楣上悬着的一枚小巧铜铃,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轻响,走廊里没有多余装饰,只是雕花的木台上置着些老物件,不必多说,样样价值不菲的古董。
尽头的包间更是极简,没有繁复的装修,只一面墙嵌着半扇雕纹镂空木格窗,窗外是老巷的香樟树冠,晚风一吹,叶影便在墙面缓缓流动。
正中摆着一张圆桌,依旧是质地细密的酸枝木,桌面没有铺华丽的桌布,只铺了一块米白色的细麻餐垫,桌上摆着一套薄胎骨瓷茶具,杯盏莹白,胎质通透,指尖碰上去带着微凉的瓷感,侍应生给两人斟上一壶熟普,茶汤红浓透亮,一缕淡醇的茶香漫在空气里。
“主厨今日采的东星斑是南丫岛刚捕的,陈皮是三十年的新会老皮,”侍应生语速平缓,报菜名时没有半句浮夸的吹嘘,“汤是金华火腿吊了三小时的竹笙菜胆。”说完便轻轻退出门外,关门时动作极轻,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没有。
靳亦谈端起茶杯慢品:“这茶虽然香味散了,但口感确实是润泽。”
“喜欢就好,”霍明冶笑了笑,又说:"这里的点心是老式的做法,应该是你之前说喜欢的那种。"
靳亦谈的心微微一动,她不过是上次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菜很快上了,钵仔芋头糕的香气最先弥漫开来,切成小块的芋头粒带着腊味的咸香,口感扎实绵密。糖沙翁外层酥脆,里面绵软,蛋香和砂糖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霍明冶夹了一块芋头糕放在她的碗里,"尝尝?"
靳亦谈咬了一口,果然如他所说,芋头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五香粉的味道,是很地道的老广味道。
"好好吃,"她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一点也不腻。"
霍明冶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话题从最近的工作学业到未来...
吃到一半,霍明冶看着她,"你今天的头发也很好看。"
靳亦谈的动作一顿,夹起一块东星斑,狡黠道:"随便挽的…而且,霍总知不知道夸女孩子头□□亮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霍明冶的声音很轻,好奇的意味里却带着宠溺。他倾身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她耳侧的碎发,"是我想的那样吗?"
靳亦谈被反客为主,心跳都要漏了一拍,她别过头:“什么啊...”
霍明冶坐回去,弯眼认真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啊?"直白,又直击人心。
靳亦谈拿起茶杯,掩饰那点慌乱,想了想,半真半假:"我不喜欢玩失联的反正。"
"嗯?"霍明冶看着她,调笑,"为什么。"
靳亦谈咳嗽一声,有点窘,不高兴地戳可怜的东星斑:“ 就是之前有过无疾而终突然消失的嘛,不要问了...”
霍明冶看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现在呢?”
她歪头:“什么现在?”
他俯身靠近了些,宠溺温柔:“想没想过谈一个不玩消失事事报备的?”
她看着他,却故意装傻:“上哪找一个呢,谈不上吧。”
他本就临时起意逗人,没做足准备,表白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还配不上她,却还是忍不住反驳,不过也仅此而已:“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