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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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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多月。

中环的霓虹,从最初慌乱时的觉得的刺目,重新成为习以为常。霍明治办公室的灯,成了整栋霍氏大厦最晚熄灭的那一盏,有时甚至会整夜不灭。

靳亦谈桌上的卷宗堆得比电脑还高,边角被翻得起了卷,密密麻麻的批注快覆盖了原本的印刷字体。她的咖啡杯甚至从最初的精致骨瓷,换成了容量更大的不锈钢保温杯 。

霍明治白天要坐镇董事会,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辈,要主持一场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会议,要在谈笑间稳住股价,要不动声色地清理掉公司里那些被渗透的不忠之人。他的领带永远打得一丝不苟,永远谈笑风生或杀伐果断。

然而深夜,当整栋大厦陷入寂静,他们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不过,霍明治有时也会亲自煮咖啡,不是速溶的胶囊,而是用手磨的咖啡豆,磨出的粉末带着醇厚的焦香。他记得她的口味,三分奶,一分糖,不多不少。两人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开的是无数的法条、案例和霍氏的内部文件,却常常半天不说一句话。只有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出一片模糊的雾留下浓浓的味道。

靳亦谈也会在霍明治开会开到嗓子沙哑时,默默给他泡一杯润喉的蜂蜜水,劝他今天早点休息,得到的是他的调侃:“靳顾问,搞清楚你现在也是个工作狂,己所不欲...”没说完,就被她捣乱捂住嘴。

深夜,他们还是会开车去维港兜风。只是不再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更多的时候,是两人坐在车里,听着海浪的声音,各自想着心事,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将头轻轻抵在彼此的肩上。

进退两难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日升日落,日复一日,却没有半分进展。

七月,算作正式进入盛夏,正午的日头悬在摩天大楼的夹缝里,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将玻璃幕墙烤得发烫,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空气里涌动着滚滚热浪,裹挟着海风的咸湿与汽车尾气的焦灼,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刚出空调房,衬衫后背就洇湿。

皇后大道中依旧车流如织,引擎声、鸣笛声与行人的粤语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踩着细高跟鞋的白领行色匆匆,手中的冰美式杯壁凝结着水珠,很快就在掌心化开一片湿凉,也有人撑着精致的阳伞,却依旧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暑气。中环街市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将冰凉的冷气送进拥挤的店铺,也门口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日光变化间,摩天大楼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像是巨大的怪兽在匍匐。当然也偶尔有一阵海风穿过高楼的缝隙,一瞬间,豁然开朗。

就是这样的天气里一个普通的下午,靳亦谈把一处厘不清的条款以之前跨境合同的课题的名义发给周景正,正要关上手机,打算休息一会儿。

突然,周景正当初对她这个课题的嘱托浮现在耳畔。

“要兼顾时代对合同走向的影响。”

时代...时代...

对!时代!

一份跨度已达二分之一个世纪的合同再怎么周密也绝对逃不掉时代变迁的影响,没有人可以预知行业50年后方向,就像那时不会有人想到今天的人们会处于一个如此信息化的时代,可以简单用手机拍照发送来传递信息一样。

而被时代变迁影响最剧烈的,从来不是法条,法律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有一次简单调整。但是行业规则可就不一样了。

要与时俱进,要贴合现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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