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找到突破口了。
她在搜索框里反复输入关键词,从1997年的 MARPOL开始,之后每一次航运业标准的大规模调整,她无一放过。
每一次回车,屏幕上跳出的检索结果少则几十条,多则上百页,她的手指悬在鼠标滚轮上,一下下缓慢滑动,眼睛扫过每一行字。
显示器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她眼底的希望亮了又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脑右下角的数字从 02:17 跳到 04:43,再跳到 06:01。
这些条款涉及的船舶燃料、船型、能耗等专有名词太多,她要一个一个检索到底什么意思。
靳亦谈重重地靠向后背,揉了揉额角,觉得头大。
门轴转动的轻响被键盘余温里的闷响盖过,霍明冶推门而入时,先撞见的是她蜷在办公椅里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先将手里的玻璃罐果茶搁在桌角。罐身凝着的水珠滚落在檀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湿痕,蜂蜜柚子的甜香漫过空气里速溶咖啡的焦苦。他没出声,只是伸出手,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落在她僵硬的后颈上。
他的指节顺着她脊椎的弧度慢慢揉按,力道精准地揉开肩颈肌肉紧绷,她眯起眼。“嗯?”她闷声哼了一声,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倦意,却没躲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他说着,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骤然暗下,只剩灯光落在她愕然的脸上,她撑着桌面要坐直,却被他按住肩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温热至极。
“不许看了。”他的声音沉了些,俯身,唇几乎贴在她的发顶,“就去开了个会,我一走,你就连休息一会都不了?”他拿起桌角的果茶,插上习惯递到她唇边,蜂蜜柚子的甜香涌进鼻腔,“喝一口?甜的。”
靳亦谈抿了一口,温热的果茶滑过喉咙,甜意漫开的瞬间,她偏头看着他笑:“好意思说我吗你。”
又戳了戳合上的电脑,郁闷,“你们这个船舶什么的专有名词也太多了,这么大个总部有没有半个闲人啊,拉过来我用用。”
霍明冶不假思索:“闲人是没有。”
靳亦谈回过头嗔怪:“资本家本性暴露了吧。”
他笑起来,俯下身,拖长了音,“不过,我们公司的CEO倒是很有空,不知道靳顾问要不要他。”
她低笑一声,抬手捧上他脸颊:“真的吗?”
“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