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响。
沈欲燃爆发全部力量,飞速向前冲刺,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全场的加油声、呐喊声震耳欲聋,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只有终点,还有看台上那道安静注视着他的身影。
冲线!
第一!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沈欲燃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却笑得格外张扬。
他抬起头,看向江逾白的方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看台上的江逾白,终于轻轻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够温柔的笑。
那一刻,沈欲燃觉得,整个操场的阳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中午短暂休整,沈欲燃几乎是黏在江逾白身边。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坐在树荫下休息,一起安静地听着广播里的加油稿,没有太多话语,却处处都是默契。
他不敢太明显,只能借着“同学”“对手”“搭档”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靠近。
下午两点,一千五百米比赛检录。
江逾白起身前往检录处,沈欲燃假装跟着林骁去买水,却悄悄跟在了后面,一路送到检录口。
“我……我去看台占个好位置,给你喊加油。”沈欲燃挠挠头,语气有些不自然。
“好。”江逾白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等我回来。”
沈欲燃快步跑上看台,选了一个正对着跑道、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很快,选手们陆续站上跑道,江逾白站在偏外侧的位置,身姿挺拔,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紧张,在一群躁动的选手里格外显眼。
沈欲燃的心脏,却莫名提了起来。
他比自己跑决赛时还要紧张,双手不自觉攥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上的少年。
发令枪响,一群人同时冲了出去。
一千五是耐力赛,江逾白没有一开始就冲刺,而是稳稳跟在中间位置,保持节奏,步伐均匀。沈欲燃盯着他的身影,随着每一圈的跑动,心跳也跟着忽快忽慢。
两圈过后,有人开始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看台上的加油声也越发响亮。
沈欲燃忍不住站起身,对着跑道大喊:“江逾白!加油!”
声音不算大,却足够真诚。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只是固执地喊着,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圈,铃声响起。
江逾白开始加速,步伐一点点加快,从中间位置慢慢超越,一个、两个、三个……清瘦的身影在跑道上稳步向前,阳光落在他汗湿的碎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沈欲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攥得发白,屏住呼吸盯着终点。
冲线!
第二!
虽然不是第一,却已经足够惊艳。
江逾白冲过终点后,慢慢放慢速度,弯着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线条。
沈欲燃几乎是立刻就冲下了看台,一路跑到跑道边,手里还攥着一瓶提前冰好的运动饮料。
江逾白直起身,转头正好看见他跑过来,漆黑的眸底瞬间染上一层极淡的暖意。
“可以啊你!”沈欲燃跑到他身边,把饮料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一千五居然跑第二,我还以为你只能坚持完赛呢!”
江逾白接过饮料,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带着跑完长跑后的轻微沙哑:“你喊得很大声。”
沈欲燃的脸瞬间红了,耳尖烫得厉害:“谁、谁喊你了,我随便喊的!”
明明是被戳中心思的慌乱,却偏偏要装出强硬的样子。
江逾白没有拆穿他,只是低头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操场的青草气息和少年身上的汗味,干净又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跑道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欲燃踢着脚下的塑胶颗粒,心里甜得发腻。
他没有说出口,在看到江逾白稳步奔跑时,他有多安心;在看到江逾白冲线时,他有多骄傲;在现在并肩走着时,他有多欢喜。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藏在心底,变成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江逾白侧头看了看身边耳尖依旧泛红的少年,眸色柔和。
他也没有说出口,在跑道上,他清晰地听见了那声加油;在看台上,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张扬的身影;在现在并肩走着时,他有多珍惜。
晚风轻轻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事。
赛场的喧嚣渐渐散去,可那份藏在呐喊里、藏在目光里、藏在并肩行走的沉默里的心动,却在秋阳晚风里,悄悄生长,越发清晰。
输赢早已不重要,名次也只是浮云。
重要的是,我在为你紧张,为你骄傲,为你心甘情愿,藏起一整个青春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