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被称作“大哥”的那个蛇人。
因没有手擦拭,鲜血顺着那蛇人的嘴角一直流至脏兮兮的脖颈,眼见一击得中,它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许多,振奋道,“小五!嫣儿!还愣着干什么!上啊!这次咱们要立大功啦!”
蛟龙无知无觉。
暮云闲咬了咬后槽牙,掏出千丝丢出去,不容置疑道,“千丝,团子,替我们守着!”
许是看到了事态紧急,又许是此时他的语气实在不佳,千丝立刻在竹子间织起阻隔蛇人的网,便连团子都不敢有任何异议,上下飞舞着查漏补缺。
暮云闲一刻不停,向孟青音道,“给他疗伤!对了,还有解蛇毒的药!”
无需他提醒,孟青音已将一整瓶药毫不吝啬地全部倒在了他后背的伤口上,原本清亮的液体与血肉模糊的伤口接触,瞬间便冒出一股黑烟,饶是楚青霭早咬紧了牙关,到底还是难耐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好在孟青音动作迅速,立刻将那些已然变黑的液体擦去,换上了一瓶止血的金创药。
却不料,还未包扎,楚青霭便拒绝道,“等会再处理吧,我得先解决了这些东西……”
“不用你解决!”暮云闲语气更生硬了许多,皱眉道,“我的衣服足以抵挡这些蛇人,你究竟何时才能记住?”
楚青霭却道,“暮公子在万难之中都不曾食言,在下又岂可言而无信?”
……什么?什么食言?
暮云闲怔愣片刻,这才终于想起,初登岛时,自己当做玩笑说的那些要他保护的话。
“……你”,暮云闲嘴巴动了动,最后,却也只能憋出一句,“这样的小场面,还用不到楚师兄出手。”
说的倒也的确没错,因为,只片刻之间,千丝便环绕他们,织出了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即便那些蛇人不断顶撞撕咬,亦不见丝毫破损。
暮云闲站在网后看它们动作,良久,抬手揉着眉心,冷冷道,“所谓的主人,砍了你们的手脚,害你们沦落为这样毫无尊严的东西;我们这一行人呢,却命他医好你们,还需还你们自由。你不感谢我们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伤害我们?”
“因为抓到你,主人就有赏啊”,领头那蛇人眯起眼睛,憧憬道,“主人要的东西,我就要替他拿。只要拿到……只要拿到……小陶就有盼头了!”
“呵,盼头”,暮云闲冷笑,“什么盼头?说来听听。”
蛇人愉悦地晃着脑袋,嘿嘿笑道,“腿……胳膊……嘿嘿嘿……你和你旁边那人,少说可以各抵一条腿。剩下那两个人,勉强可以抵一只胳膊,这样的话,小陶就可以去追树林里的兔子啦!”
“大哥”,叫小陶的那男童爬至他身边,咯咯笑道,“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这样一番疯言疯语,却偏偏配上了最慈爱最温馨的语气,真是要多诡谲有多诡谲。
孟青音打了个哆嗦,恶寒道,“你们的四肢,早都被他丢去在外面的海水里,泡得腐烂发胀了,哪里还能再装回去!这种谎言你们也信?这样的奖励,竟也能驱使得动你们?!”
“什么?腐烂了?”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激得那蛇人立刻狂躁,尖利的牙不管不顾撕扯着蛛丝,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鲜红的血迹,怪声叫道,“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你们都在骗我!快把龙鳞交出来,把龙鳞交出来!只要抓到你们,你们的胳膊和腿,就可以换给我弟弟了!”
“主人”,嫣儿水蛇般紧贴着蛟龙,边蹭他的蛟尾边娇滴滴道,“别再想那个女人啦,她总是骗你,这小白脸也是个骗子。您快出手拦下他们,只要拿回龙鳞,您就可以腾云驾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哪里用像他说的那样再白白苦守许多年呢?”
不愧是它的心腹,三言两语间还真说中了最关键的问题,蛟龙如梦初醒,竖瞳瞪向暮云闲,愤然咆哮道,“对,对,她已经骗了我一次,你休想再骗我第二次!什么悟道,什么修行,不就是又想囚禁我百年!我杀得了她,自然也杀得了你!今天不留下龙鳞,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蛟龙体型实在太过庞大,只甩了甩尾巴,便将支撑着蛛网的竹子尽数拍断,而后,又一个巨龙摆尾,直冲暮云闲拍去!
重剑横亘于他与龙尾之间,生生拦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只是,蛟龙蛮横的力道本就远非凡人所能承受,再加上楚青霭有伤在身又仓促应战,因此,整个人顿时被蛟尾巨大的力道抽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回他们好不容易退出去的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