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媒体的报道接踵而至,学校的表彰,各种讲座和分享会的邀请,甚至还有科技公司抛来的橄榄枝。
林溪和江辞的手机响个不停,实验室的门槛也快要被踏破。
“这才第三天。”林溪看着邮箱里堆积的未读邮件,有些无措,“已经有十五家媒体请求采访,八个机构邀请讲座,还有三家公司想谈合作。”
江辞正在整理获奖证书,闻言抬头:“挑重点回复,其他的婉拒。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可是...”林溪犹豫,“有些邀请看起来很有价值。比如这个,市青年艺术家协会的研讨会,能认识很多业内人士。”
“那就去这个。”江辞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但每周最多参加两个活动,不能影响正常学习和创作。我们获奖不是为了变成社交达人,而是为了有更多资源做想做的事。”
林溪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你说得对。那公益项目的事...”
“已经在筹备了。”江辞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我联系了李医生,她说可以介绍一些有信息素困扰的青少年。我们可以先从小型工作坊开始,慢慢扩展。”
这个公益项目的构想让林溪兴奋不已。
获奖带来名声,但真正让他感到有价值的是能帮助更多人。
他已经开始构思工作坊的内容——如何用绘画表达情绪,如何将信息素的体验转化为艺术,如何建立自信和连接...
“林溪!江辞!”苏晓风风火火地冲进实验室,手里挥舞着一本杂志,“看!你们上《青年艺术》了!”
那是一本国内知名的艺术杂志,最新一期用了整整两页报道“对话”系列,还配了他们在展位前的合影。
文章标题很醒目:“打破沉默的对话:ABO世代的艺术新声”。
“写得很好。”苏晓指着其中一段,“‘林溪和江辞的作品之所以动人,在于它们不回避ABO社会的敏感议题,而是以艺术的方式开启对话。 这种勇气在当代青年艺术家中尤为可贵。’”
林溪接过杂志,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文字。
被专业媒体认可的感觉很奇妙,既自豪又惶恐——他们真的担得起这样的评价吗?
“还有这里,”苏晓翻到下一页,“主编推荐栏!说你们的作品是‘今年最值得关注的艺术科技跨界实践’!”
江辞也凑过来看,眉头微皱:“评价太高了,容易捧杀。”
“别这么严肃嘛。”苏晓拍了他一下,“该骄傲的时候就要骄傲。你们知道这期杂志发行量多少吗?五十万!五十万人会看到你们的作品!”
这个数字让林溪头晕目眩。五十万人...他的画,他们的理念,将被五十万人看到。这种感觉既兴奋又可怕。
下午的球队训练,林溪照例去送水。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队员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明显的尊重,甚至崇拜。
“林溪来了!”陈浩第一个发现他,吹了声口哨,“咱们的大艺术家!”
“别闹。”林溪不好意思地递过水。
“怎么是闹呢?”李明接过水瓶,“你们是真给咱们学校长脸。昨天我爸妈打电话,说在杂志上看到我们学校的作品,还问我认不认识创作者。我说何止认识,我还帮忙布展呢!把他们给羡慕的。”
其他队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分享类似经历。
林溪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成功不只是个人的,也属于整个团队,整个学校。
训练结束后,江辞被教练叫去谈话。
林溪在球场边等待,看着夕阳下江辞和教练交谈的侧影。
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个Alpha,在球场上叱咤风云,在实验室里专注认真,在他面前温柔体贴...林溪忽然感到一阵不真实感,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发什么呆?”江辞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没什么。”林溪递过毛巾,“教练找你什么事?”
“市大学生联赛的事。”江辞擦着汗,“今年我们队有希望进决赛,教练希望我能专注训练。”
“那是好事啊。”
“但时间会冲突。”江辞看向他,“训练强度加大,加上项目的事,还有那些邀请...我怕陪你的时间会减少。”
林溪心里一暖:“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工作坊的筹备,新系列的构思,还有课业。”
江辞握住他的手:“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被忽视。”
“永远不会。”林溪微笑,“你有你的篮球,我有我的艺术。我们在一起,不是要变成一个人,而是两个独立的人并肩前行。”
这句话说出口,林溪自己都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坚定了?
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担心失去,而是确信自己值得被爱,也确信有能力去爱。
江辞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意:“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林溪。”
周末,公益工作坊的第一次筹备会在校医院的小会议室举行。
除了李医生,还有三位志愿者——两位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一位特殊教育老师。
林溪和江辞介绍了项目构想,大家讨论得很热烈。
“我觉得可以分年龄组。”特殊教育老师王老师说,“青少年和成年人的需求和表达方式不同。”
“还要考虑安全性。”心理学系的周同学补充,“有些参与者可能有创伤经历,艺术表达可能触发情绪,需要有专业支持。”
李医生则提供了医学角度:“信息素困扰的群体很复杂,有的是生理性问题,有的是心理性,更多是两者交织。工作坊的目标不是治疗,而是提供表达和连接的平台。”
林溪认真记录着每一条建议。
他意识到,做公益比想象中复杂,需要考虑的层面很多。
但看到大家如此投入,他又充满了信心。
会议结束后,李医生单独留下他们。
“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李医生的表情有些严肃,。
“关于林溪的信息素检测数据。”
林溪的心一紧:“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问题,是进展。”李医生调出图表,“过去一个月的规律标记,让你的腺体功能有了显著改善。波动曲线平稳了很多,活跃期的峰值也在下降。”
江辞握紧了林溪的手:“这是好事,对吗?”
“非常好。”李医生点头,“按照这个趋势,半年后你有可能摆脱对临时标记的依赖,靠常规抑制剂就能维持稳定。”
这个消息让两人都愣住了。
摆脱依赖...意味着他们之间不再有生理性的连接,纯粹靠情感维系。
“当然,这需要继续观察。”李医生补充,“但可能性很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生理连接的减弱可能影响情感关系,有些伴侣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疏离感...”
“我们不会。”江辞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们的关系不建立在信息素上。”
李医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笑了:“看得出来。但我还是要提醒,这是一个调整期,需要更多沟通和理解。”
回实验室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不是尴尬,而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怎么想?”最终还是林溪先开口。
“为你高兴。”江辞说,“这意味着你能更自由地生活,不再受困于特殊体质。”
“但李医生说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不会。”江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林溪,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需要我,而是因为你是你。就算有一天,你的信息素完全正常,不再需要我的标记,我依然会在这里,依然会爱你。”
林溪的眼眶发热:“我也是。江辞,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控制我的信息素,而是因为你是你。”
他们在校园的小径上拥抱,不在乎路人的目光。
这一刻,所有的疑虑都消散了,只剩下对彼此的确信。
然而,生活不会永远平静。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新的挑战出现了。
周一上午,江辞接到一个电话。
通话很短,但他放下手机时,表情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