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溪放下画笔。

“学院推荐我参加一个国际交流项目。”江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溪听出了其中的波动，“去柏林，三个月，和欧洲顶尖的实验室合作。”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

柏林，三个月...那几乎是整个学期。

“什么时候？”他努力让声音平稳。

“下学期开始。一月份走，四月份回来。”江辞看着他，“项目很难得，导师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你...想去吗？”林溪问出这个问题时，感到喉咙发紧。

江辞沉默了很久。

太久了，久到林溪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想去。”最终，江辞诚实地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研究，能扩展视野，能建立国际联系。”

林溪点点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那应该去。这么好的机会...”

“但我不想离开你三个月。”江辞打断他，“林溪，这三个月正是你腺体调整的关键期，也是公益项目起步的时候，还是你准备新系列的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所以你要因为我放弃？”林溪的声音提高了，“江辞，这是国际交流，可能一辈子就一次的机会！”

“机会还会有。”

江辞说，“但你的关键期不会重来。我们的项目，我们的计划...这些都需要我们一起推进。”

林溪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感动、愧疚、焦虑交织在一起。

他当然不希望江辞离开，但更不希望江辞因为他而放弃前途。

“我们可以视频通话，可以每天联系。”林溪试图说服他，“我的信息素现在很稳定，有李医生在，不会有问题。公益项目我可以先做前期筹备，等你回来再正式启动...”

“林溪。”江辞握住他的肩膀，“看着我。”

林溪抬起头，对上江辞深邃的眼睛。

“我问你，”江辞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换做是你，有一个去巴黎艺术学院交流三个月的机会，但那时正是我最重要的篮球决赛季，你会怎么选？”

林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答案——他会放弃巴黎，留在江辞身边。因为在他心中，江辞比任何机会都重要。

“看，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江辞轻声说，“因为当我们真正爱一个人时，就会把对方放在自己之前。”

“但这不公平。”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不应该因为我而牺牲...”

“不是牺牲。”江辞擦去他的泪水，“是选择。而我选择你，每次都选择你。”

那个下午，他们没再工作。

江辞关掉电脑，林溪收起画具，两人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美术馆。

不是去看展，只是坐在美术馆前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

“如果我让你去，你会恨我吗？”林溪问。

“不会。”江辞回答，“但我会担心，会想念，。会后悔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如果我坚持让你去呢？”

江辞沉默了。良久，他说：“那我会去，但每一天都会数着日子回来。”

林溪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这个问题没有完美答案，无论怎么选，都有遗憾。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江辞说，“不是现在，不是带着情绪。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列出所有的利弊，再做决定。”

“好。”林溪同意，“但答应我，不要因为我而轻易放弃。如果你的内心真的想去，你要诚实地说出来。”

“我答应你。”

江辞吻了吻他的头发，“你也答应我，不要因为害怕孤独而阻止我，也不要因为愧疚而推开我。”

“我答应。”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

美术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像他们的未来，明亮却充满未知。

回到实验室，林溪看到桌上那本《青年艺术》杂志，封面正是他们的作品。

短短几天，他们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获奖，媒体报道，各种机会，还有现在的选择。

成长或许就是这样，林溪想。

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每一个岔路口，学习如何选择，如何权衡，如何不失去自己也不伤害所爱。

江辞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柏林项目的详细资料。

林溪则拿起画笔，在新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他们没有说话，但实验室里充满了一种默契的宁静。

键盘声和画笔声交织，像一首关于未来的协奏曲。

夜渐深，江辞合上电脑，林溪放下画笔。他们相视一笑，同时开口：

“我想到了...”

“我有个主意...”

两人都笑了。

“你先说。”江辞说。

“我在想，”林溪慢慢说，“也许我们可以折中。你去柏林，但时间缩短，或者我中间去看你...”

“我也在想类似的事。”江辞眼睛亮了，“项目是三个月，但可以分段进行。我可以申请前六周去，后六周远程参与。或者...”

他们开始热烈讨论，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案。

没有争执，只有建设性的对话；

没有抱怨，只有对彼此的体谅。

最终，他们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江辞申请缩短在柏林的时间，同时林溪在这期间加快腺体调整的进程。

如果一切顺利，林溪可以在江辞回国前，去柏林与他汇合，一起参加项目最后阶段的展示。

“这需要李医生的支持，也需要项目方的同意。”江辞说，“但值得尝试。”

“还有我的努力。”林溪补充，“我要让信息素尽快稳定，这样你才能放心。”

计划不一定能实现，但他们有了方向，有了共同努力的目标。

这就够了。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深夜。

梧桐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无论最后怎么决定，”林溪握住江辞的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嗯。”江辞回握，“一起。”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前方的路还很长，有很多未知，有很多选择。

但林溪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无论走向哪个方向，他们都会在一起。

对话会继续，连接会持续，爱会成长。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平凡又不凡，简单又复杂。

而最好的部分在于，这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