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不得不承认,溯渊不是个坏人,起码不会害他。
想到被遗弃者,易初神色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朝安久刚才坐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已经没人了。
“糟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倏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面走。
“诶诶诶,干嘛去?”
溯渊一个没注意,人就走出半里地了。他压着嗓子喊了两声,易初连头都没回。溯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刚夸完你,还是夸早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些被藏起来的圣餐,没再犹豫,掌心涌起一团浓稠的黑雾。
那黑雾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住那些肉片。
溯渊五指一握,黑雾骤然收紧,连带着那些圣餐一起消失,连气味都没留下。
销毁完证据,溯渊拍了拍手,快步追了上去。他在门口赶上了易初,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干嘛去?”
“安久不见了,她肯定是去外面找她朋友去了,那么多被遗弃者,昨晚我们两个都对付不过来,更何况她一个人。”
眼见易初就要走出去,溯渊急忙拉住他,“你别从正门走啊,那女人刚出去,你从正门不容易撞见她。”
易初往外面看了一眼,“这里起码宽阔,就算遇到了还有地方跑。要是在那个地下室出去,万一偶遇了,可真就进退两难了。”
溯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那个逼仄的地下室。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挑了挑眉,松开了手。不得不承认,易初说得有道理。
“但我觉得倒不用这么着急。”溯渊跟在他身后,“安久毕竟是三级专员,那不是你们专员里最厉害的吗?”
“但是...”
易初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断了,他整个人愣在门廊的台阶上。
那个女人的身影不知所踪,不知道离开教堂以后去了哪里。
但安久就在教堂外的花圃里面,被一群被遗弃者围住了。那些人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安久围得水泄不通。
可两人都没有去插手,因为安久根本没有落下风。
她似乎在辨认着这些人脸,观察离她最近的一圈,确认没有她要找的人以后,手上的环刃瞬间抬起。
离她最近的那一圈被遗弃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刀刃已经掠过他们的脖颈。
两人站在远处的台阶上,眼睁睁地看着安久以惊人的速度,将这群被遗弃者全部清理了一遍。
那些倒下的身体刚触碰到泥土,地面便开始蠕动,暗红色的肉芽从断裂处钻出来,试图将残肢重新拼接。但安久的刀太快了,快到土地再生的速度都跟不上。
往往第一批肉芽还没完全长出来,第二批被遗弃者已经倒了下去。泥土里翻涌着徒劳的再生,却始终无法填补安久刀下那道巨大的缺口。
溯渊喉结滚动,“这群被遗弃者应该已经很强了吧,怎么在安久身边看起来很弱的样子?”
易初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可能这就是三级专员的能力吧。”
安久在花圃中又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具正在再生的残骸,确认了没有那两个二级专员的痕迹之后,才收回环刃。
在脚下泥土再生出被遗弃者之前,就走出了花圃,走到两人身边。
“你们确定,这里是所有的被遗弃者吗?”
溯渊眼睛瞪得大大的,愣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黏在花圃里那些正在再生的残骸上,声音有些飘:“对,就是这些,一个不少。”
安久和易初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确定?”安久问,目光落在溯渊脸上。
溯渊指了指花圃泥土里那些还在蠕动的被遗弃者,“因为这里的,都是没有面见慈母,但是失踪了的信徒。这个教堂里失踪的人数,和这里的数量一模一样。我核对过。”
说完,他顿了顿才问:“你没在里面找到人吗?”
“没有,每个人的脸我都看了一遍,都不是。”安久摇了摇头。
溯渊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那你朋友如果还没死,应该是去见了慈母。”
这话从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如果不在被遗弃者里,又没死,那自然是去见了慈母。
但易初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易初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那慈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