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望着走廊,略加思索,把枕头也顺手塞给了身后的溯渊,走了出去。
溯渊下意识地用双手接住了它,看着易初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没有如愿以偿。
那个几乎就要完成的亲吻,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和一个不知是谁的馆长彻底搅黄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舌尖在齿间轻轻扫过。
现在的溯渊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馆长满是怨恨,只希望这个馆长就是魇兽,这样就可以公报私仇。
溯渊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柔软,心想这算什么?安慰奖吗?
他看样子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奖品。
溯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转过身把枕头扔回了床上。枕头落在床尾,弹了一下,滚了半圈,最后歪歪扭扭地靠在了被子堆成的那个蓬松的小山上。
他快步跟了出去。
“你干嘛去?”
他的脚步比易初快,几步就追上了,走在易初的右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去馆长办公室看看,万一另辟蹊径直接找的梦主或者魇兽了,不就不用过剩下的展厅了。”
一号展厅已经把每个人都折腾得够呛,宋之恒差点被他的力量吞噬,他自己差一点就被魇兽气息彻底控制了意识。而现在,这样的展厅还有四个。
如果能够绕过剩下的四个展厅,直接找到这个美术馆的梦主或者核心魇兽,解决掉问题。
易初愿意试一试。
而且他现在被溯渊刚才的举动搞得困意全无,反正也睡不着。
溯渊急忙伸出手,拉住了易初的手臂,“现在?这么晚了,不得计划一下?”
“计划完万一找不到馆长怎么办?”
易初转过头来看他,浅色的眸子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溯渊无话反驳,毕竟他也没见过馆长,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怕不是水逆...怎么做什么事都成不了......”
“你说什么?”易初走在前面,捕捉到了身后的含糊不清的碎碎念,疑惑地回过头来。
“我说赶紧去,去完没准还有时间睡一觉。”溯渊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我都困了。”
走廊并不长,从他们站的位置到走廊尽头那盏闪烁的壁灯,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两人没走几步已经到了走廊的落地窗前。
易初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扇他们刚刚走出来的门还开着,朝溯渊扬扬下巴,“你要是实在困,你就回去睡觉,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我可是你的专属向导。”溯渊往前探出头。
落地窗的旁边有一条窄窄的拐角,拐过去之后又是一条走廊,只有最前面是一扇大门。
门很高,比一号展厅的门还要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面写着“馆长办公室”。
溯渊看着面前的馆长办公室,迫不及待地开始劝他回去:“你看,你总不能在大门进去,但是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不然回去吧。”
易初确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还没想好进去的办法。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一滴水落在了他的鼻子上。
水滴顺着鼻梁的弧度缓缓滑下来,留下一道凉丝丝的水痕。
易初抬起手,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手指触到的地方有一小片凉凉的水渍。
他把手指放到眼前看了看,指腹上有一小片透明的液体。
“下雨了?”溯渊也凑了上来,他的鼻尖几乎凑到了易初的手指旁边,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层薄薄的水渍。
“室内哪来的雨。”
易初和溯渊同时抬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走廊的灯光瞬间暗下去,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溯渊的手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灯灭的那一瞬间,易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右侧猛地撞上了自己的手臂。
溯渊的双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右臂,易初被那股力道带得身体微微往右偏了一下,肩膀撞上了溯渊的肩膀,两个人在黑暗中彼此靠着才没有倒下。
他的手臂被溯渊捏得生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因为供血不足而开始发麻。
“你轻点!”易初皱着眉,用左手摸索着墙壁。
溯渊挂在他的右臂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他的脸埋在自己手臂和易初手臂之间的空隙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姿态。
被骂了一句的溯渊,略微松开了一点点力气。
“你怎么这么怕黑?”易初的声音从溯渊的头顶传下来,在黑暗中继续摸索着前进。
溯渊没有抬头,脸还埋在原来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从易初的胳膊旁边传出来,“我怎么知道,从我有印象开始我就怕黑。”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易初这个受记忆困扰人士不自觉联想到自己的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