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终于回过神来,还没有扑到易初面前,就被一个圆滚滚的黑色身影拦了下来。
“什么你的,这明明就是我主人的!没礼貌的家伙,这审判庭让你抢占几年,你还真当这是你的了?要不要脸啊?”小家伙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易初没有理会那边的吵闹。他一手搂着溯渊,确认对方暂时没有失去意识的风险之后,缓缓地抬起了眼。
“所谓的审判,罪名本就不应该被无缘无故强加。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随意去揣测,定罪,这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审判庭在一点点坍塌,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位置正在失去它的轮廓,逐渐露出馆长办公室的模样。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如果一个标榜公平公正的地方,连罪名都可以被妄加定论、随意安插,甚至连被审判的人都不被允许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那这个地方,凭什么谈公平?凭什么谈正义?
它的一切判决都不过是披着正义外衣的暴力。
随意评判,也许并不是为了他们口口声声维护的正义。也许从一开始,这场审判就与正义无关。
它只是为了发泄某些人心中的扭曲、偏执、愤怒和不安,只是给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披上了一件名为“正义”的体面外衣,让它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行凶。
审判庭在消散,它被创造出来,唯一的作用竟然是被当做随意审判一切的场所。
随意评判,也许并不是为了他们口口声声的正义,只是为了发泄他们心中的扭曲,披上了所谓正义之名。
易初的注意力被肩膀上忽然增加的重量拉了回来。
溯渊的身体滚烫,头靠向易初的肩膀,“易初,我撑不住了,好困。”
易初看着溯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一只手急急地抚上溯渊的侧脸,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溯渊,别睡!怎么回事,他的恢复能力不应该会这样。”
他看向手碰到的溯渊的侧脸,那里有一条黑色的印记,是第一次审判的时候出现在溯渊身上的。
馆长办公室里,易初的银线拴住那面具,直接拉到眼前,“说,他脸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面具呆呆的,嘴里喃喃着:“你是审判庭的创造者,你是......”
易初没有时间给面具在那里惊讶,他伸手捏住那面具:“回答我的问题。”
面具被易初的眼神盯得开始发抖,哆哆嗦嗦地说了出来,“印记是阻止恢复的,只要印记在,他的恢复能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怪不得溯渊受了这么多次伤,那些伤口却始终没有愈合。
“怎么解开。”
面具在易初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然后它忽然不抖了。
那种变化来得毫无征兆,它跟被夺舍了一样,突然笑起来,“不告诉你,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失血过多而死吧。哦,顺便提醒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你的那两位双胞胎朋友,他们应该在二号展厅等你呢。”
说完,面具消失在了易初的手里。他的手里只剩下一截垂落的银线,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小黑球从易初肩后探出圆滚滚的脑袋,两只大眼睛盯着溯渊脸上那道黑色的印记看了又看,“主人,不然你试试把你的力量给他一点,你的力量或许可以压制这个印记。”
易初看了看小家伙,又看向溯渊,决定一试。
他看着手里的那团黑雾,将那团黑雾引向溯渊的身体,黑雾钻进溯渊的身体里,溯渊眉头紧皱,剧烈的咳嗽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脸上的印记真的淡下去许多。
溯渊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的恢复,知道自己没什么事了,拖着沙哑的嗓音开始逗易初:“怎么,下地狱也有我们的专员大人陪我。”
易初听他都有力气开玩笑了,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扶着溯渊站起来,“能走吗?我先带你回房间,宋之恒他们好像出事了。”
溯渊的手搭在易初另一边的肩膀上,“你的肩膀怎么样?”
“死不了。”
他尽量在不牵动溯渊伤口的过程中加快脚步,在走到宋之恒他们的房间时,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但整个房间很乱,像是经历过打斗。
易初把溯渊安置在隔壁的床上,环顾四周,“你好好在这儿养伤,我得去找宋之恒他们两个。”
“去哪找?”溯渊并没听到面具当时和易初的对话,他抬起手,无力地拉着易初的衣角。
“二号展厅,你好好待着。”
他没有给溯渊再说话的机会,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脚边的小黑球。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悬在半空中,两只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易初,一会儿看看溯渊。
易初抬起手,掌心里涌出一团雾气。
他微微一抬手,雾气便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在房间里无声地蔓延,将溯渊躺着的那张床笼罩在下方。
易初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向小黑球。
“你在这儿待着,看着他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