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呢,她能多帮衬几个是几个吧。
轮到小晴,她笑盈盈地站出来,眼睛明亮地盯着前方。旁人不清楚,宋争尔却看得明白,这姑娘看的是自己和裴谨程。
“我叫贺晴,我希望我也可以变成像宋争尔姐姐和李殊妍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下面的人纷纷看向宋争尔起哄:“哦哟,争尔的小迷妹来了!”
宋争尔一愣,不由得脸颊发红。
介绍完,董小军说:“进入省队并不是终点,只有经过一轮轮考察,才能留下来。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向这里的哥哥姐姐们学习。”
宋争尔不免莞尔,董小军这样还真有点像幼教。
正想着,又听董小军说:“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所有人列队集合,新人四队并入后排,下楼晨跑。”
活力四射的新人面孔骤然崩裂。
姜蔓歌说:“董指好狠,第一天就下马威。”
宋争尔无比赞同。
裴谨程作为完整经历过新人培养的老前辈,淡道:“今天就会有人离开。”
宋争尔扭头:“太夸张了吧。好不容易进省队,这点苦也吃不了吗?”
裴谨程凉凉地说:“这二十八个人,今天至少走两个。”
这时的宋争尔尚且将信将疑,不过跑完五千米后,她的天秤就彻底偏向了裴谨程那边,
有三五个十来岁的小朋友,掉在队伍最后面,被裴谨程套圈超了又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站在塑胶跑道上喘气,董小军这厮漫步过去,跟在屁股后面撵他们继续。
换个视角,这可不是欺负小孩儿嘛!
宋争尔借着跑道边的栏杆拉伸,无奈地摇摇头:“董指上来就这么要求这群小孩,会把他们吓走的。”
“历来如此。”裴谨程不以为然,“现在克服不了,以后走射击这条路只会更痛苦。”
宋争尔勾勾唇:“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挺了不起的。”
“是。”
宋争尔压在腿上,睥睨而视。
冬日的冷风吹得无情,她的高马尾被抽成凌乱的丛林,而裴谨程稍长的刘海被全然掀起,露出干净的额头。
嗯,这样也赏心悦目。
宋争尔的心情扫去阴霾:“你该剪头发了,不挡眼睛吗?”
裴谨程想了想:“过两天剪。”
宋争尔狡黠一笑:“别过两天啊,择日不如撞日,下训了我给你剪吧?”
裴谨程坚持:“过两天。”
宋争尔故作遗憾:“好吧,那过两天。我也再练练刀法,到时候我亲自操刀,你就放心吧。”
裴谨程:“……”
-
裴谨程的猜测意外得精准,短短一周,省队的新鲜血液只剩下二十人出头。
可这还不是结局。
咬牙撑下来的这批人,不久之后也会在董小军和杨晓的甄别下,陆陆续续地离开,直到遴选出真正的精英。
时间会给出一切的答案。
弹指一挥间,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宋争尔对十八岁期待已久。
好比一个人站在先人留下的保险柜前,敲敲打打仍然不知其里,也许是钱财,又或许是炸弹,总之是没有答案。
而十八岁就像一柄插进去完美契合锁孔形状的钥匙,它代表着“打开看看”的权利,代表着,成年人的社会生活向你敞开了大门。
12月31日这天,训练照常进行。
晨跑完回靶场的路上,宋争尔一直在念叨要剪出完美的刘海,还原裴谨程的美貌。
裴谨程对此的表示是谢谢,大可不必。
“师姐。”
宋争尔絮絮的声音止住,回头看去。
是贺晴。
贺晴和宋争尔的路径很像,同样被徐峰力荐到董小军的组,由于她是网球转射击,也同样跳过了练光电步-枪的阶段,过手的第一把枪就是气步-枪。
正因如此,她比其他从小学就开始走射击路线的新队员上手更快。
贺晴三步作两步追上来:“董指说今天练分组PK,我……可以和你对练吗?”
宋争尔有点意外。
贺晴算是彻头彻尾的射击新人,跨过同水平的队员直接挑战她,真的是很大胆也很冒险的决定。
宋争尔想了想:“可以。”
惊奇归惊奇,她其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这是贺晴提出的挑战。
“谢谢师姐!”
贺晴冲她一笑,小跑回了新结识的朋友身边。
宋争尔歪着脑袋,用手肘怼身旁一言不发的裴谨程:“练网球的人真是恐怖如斯!她年纪这么小,体能快赶上每天晨跑夜跑一年多的我了。”
裴谨程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贺晴的背影,斟酌道:“徐指挑人的眼光,挺一致。”
“什么?”宋争尔一头雾水。
裴谨程反问:“你不觉得,贺晴和你有点像吗?”
宋争尔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看向贺晴的方向,心底说不出的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