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虽说跟着累了一把,到底是跑得少了,休息更久了,稳赚不赔。
回到靶场后,董小军还没来得及管理训练的纪律,裴谨程冷冷的声音就响起了:“请问,谁动了我的枪?”
嘈杂的声音因这一句话小了,彼此对视,无人应答。
背过身调整气步-枪的宋争尔一愣,连忙转过身去。
裴谨程提着新枪,又问了一遍。
仍然无人回应。
裴谨程不笑的时候是有点凶的:眉毛拧紧,目光犀利,嘴角微微向下,特别手里还有条枪,乍一看高低得以为是电影里的杀手被派来完成击杀任务了。
他问:“要我报警来找到你吗?”
语气很平淡,听着却叫人悚然。
宋争尔的视线飞快地掠过每张面孔。如果真的是人为做的手脚,至少听了这番话,不可能毫无触动。
可她盯过的每一张脸,都充斥着迷惑好奇,像是一无所知。
稍微有点反应的,就是贺晴那批新人,全都吓得睁大了眼睛,双手垂在腰侧,还有点害怕。
宋争尔不合时宜地想起很久以前在地铁上遇到过的小女孩,好像叫小嫣,直接被裴谨程吓哭了。
这家伙,真是小孩界闻风丧胆的恶魔。
最后是董小军出来主持大局,灌了一大口鸡汤,新人苗子们才战战兢兢地继续训练。
宋争尔对这个处理结果妥实不够满意,又找不到解题思路。
直到下训吃饭时遇见了孤零零的颜师兄,她才灵机一动,朝基地的大门口跑去。
裴谨程困惑地望着转个身就没了人影儿的宋争尔,轻问:“争尔?”
埋头往前跑的宋争尔听到他这声问句,回头笑得灿烂:“你和蔓歌先去吃吧,我有点事,晚点再自己过来吃。”
“……”姜蔓歌窘迫地看着裴谨程。
没有宋争尔在中间当桥梁,她一定是宁愿和白若隐吃饭,也不想和裴谨程拼桌吃。
裴谨程冷酷得近乎无情:“各吃各的,你可以找你其他朋友。”
姜蔓歌忙不迭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争尔回来再说。”
另一边,宋争尔跑得满头大汗,她进保安室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哥,我能看下监控吗?”
所幸宋争尔在电视的体育频道出现过,否则保安指定得以为她是哪国派来窃取信息的。
保安当然拒绝了她,还要求她写张需求单,最好有教练的许可签名,等等。
宋争尔折腾得天都黑黢黢了,终于被领进监控室,指挥保安给她播放冬训之前的监控。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系统升级,你们那个靶场的监控摄像头被摘下来了。”保安操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说。
宋争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哥,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会拆镜头呢?”
保安吊儿郎当地拨弄着钥匙串响:“不是拆,是换更好的。而且,只有你们那个靶场的摘下来了。”
“……”宋争尔无言以对。
怎么这么不巧,她就来晚了一步而已。线索断在这么戏剧化的细节里,真让人不爽啊。
宋争尔郁闷地扶着桌子,站得歪歪扭扭,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那天的录像呢?
“大哥,我妈给我寄的军绿色大包在这吗?”这时,有人推门入内。
宋争尔抬眼看去,不想是个她不愿意见到的人。
孔千岱与她对视一眼,自觉地挪开目光:“对,就这个,谢谢。”
他拎起保安递给他对长条形绿包,像彩排过的话剧似的,转身就走。
整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流畅得仿佛在告诉她:他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宋争尔对着被甩上的门愣了片刻。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她急忙转过身,对保安说:“大哥,靶场的摄像头换下来了,靶场门口的应该没换吧?”
保安稍稍思考了两三秒,“嗯?”了一声,说:“这个没有。那我调出来给你看看。”
“好,谢谢大哥。”
宋争尔耐心地等着保安操作,让监视器上的画面直接倒回腊八节那天清晨,开二倍速看。
监控录像里,她看见了自己朝姜蔓歌埋怨加练时,裴谨程跟在后面若有若无的微笑。
“太糊了,什么都看不清。”宋争尔轻声抱怨。
保安斜着看她,不满道:“小妹妹,这是监控,不是央视镜头。”
宋争尔识趣地闭嘴了。
她仔细地观察人流出去后变得寂静的楼道。
过了很久,楼道里如预料般地,出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宋争尔让保安放慢、放大,自己则凑近了屏幕,恨不得穿进去把那个人揪出来看看。
好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宋争尔皱着眉头,一遍遍地倒退。
“哎,小姑娘,你别按那么快,这台机器很老了,经不起你这么玩。”另一个老保安听不下去她频繁的按键声,扯着嗓子说,“你说你,在这用监控偷窥别人做什么呢?人刚走不久,有什么话,现在追上去说也来得及啊。”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是了,监控里这人身上的衣服,不就是孔千岱今天穿的那件吗?
一些过去的回忆浮出脑海。
为什么这么巧,下午她去武器库的时候,孔千岱也在里面,并且,那是个根本不属于训练的时间。
她想起看过的惊悚漫画里说,凶手总喜欢回到案发现场。
那么,他是想回去检查下裴谨程的枪有没有因他的手脚出故障吗?
宋争尔出了身冷汗,胸口感到莫名的窒息。
不行,她得在恶行进一步升级之前,阻止孔千岱。
嘀嗒,嘀嗒。
墙上的钟表一格一格地走着,新德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