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个人赛后,混团模拟赛正式开始。
宋争尔搭档白若隐,裴谨程搭档李殊妍——这也是拆伙宋争尔和裴谨程之后,目前最好的组合方案。
裁判的决赛口令下达前,宋争尔的余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裴谨程的方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不想输。
宋争尔眉心一跳,半吐气息,侧过身,举枪瞄准。
当心中的所有杂念被抛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锋利。
她微微调整靠着贴腮板的角度,第一次有种慢工出细活的竞技体验。
待靶心飘飘忽忽地经过准星,宋争尔果断地摩擦扳机,扣下。
子弹按照她预想的,因枪跳而偏移原路径,最后顺利地射出了漂亮的10.7环。
宋争尔淡淡瞥了眼成绩板,利落地收枪。即使有意调慢击发节奏,她仍然是全场先手完成射击的几个人之一。
幸好第一枪足够精准,有力地给后发的其他选手施了压。
一时间,场内的氛围变得紧绷。
名头是模拟赛,却没人真把这场比赛当成单纯的训练切磋。任何以比赛形式出现的PK,都是大赛的炼金石。
白若隐紧随其后,打了一枪10.5环。
宋争尔对混团搭档的要求不高,能接上她的分数就可以。她扫了眼成绩,安心地继续完成自己的三组射击。
基础回合在此起彼伏的枪响声中结束。
四个人都是国内现役最顶尖的10米气步-枪运动员,环数咬得很紧,差距不过微弱的0.2环。这意味着,只需要暂时落于下风的那支队伍在下一枪比对手的弹着点更靠近靶心0.5毫米,就可以拉平双方的成绩。
两支队伍轻松地依次淘汰了其余两支共同角逐冠军的队伍后,进入了最后三发的决胜环节。
宋争尔沉下心,将枪抵在肩部,抬手便是一记10.8环。
新赛制启用不久,她没怎么打过,自然充满了新鲜感。打到末回,身体和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不得不压制下去,再考虑击发的动作。
第二枪尚可,10.6环。
第三枪则是无可挑剔的10.9环。
她面色平静地维持着击发瞬间的姿态,缓缓闭了闭眼。
还是会有小幅度的波动起伏。
这在射击里属于常态,甚至她这三枪打得算漂亮,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打第二枪时,如果底盘站得再稳一点,摆动的幅度会不会就小一些影响。
10.6环这枪的实际弹着点,比她预估的位置要偏下。她不太满意。
“哇哦,小反转。”王潭清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一发话,剩下的人根本不敢开口,全场缄默。
她拿着记录册走近已经完赛的靶场,冷冷地评价:“殊妍,你重点看第一轮淘汰的三枪,均环低于你的平均水平,和枪磨合得不好吗?还是动作变形了?一会儿过来和我分析下失误点;
“谨程,今天状态起得慢了,下次注意,必须全神贯注,射击不允许你有分秒的迟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少想;
“若隐,还是老毛病,最后一枪神经刀。要不是搭档把分数救回来了,按理来说在正赛,你是需要游回来的,明白吗?”
三人从头到尾认真听完,没有半句辩解,像小鸡啄木似的点了点头。
白若隐还挠着后脖颈,对王潭清承诺了句:“我会注意的。”
“嗯,还有你。”王潭清凌厉的视线落在宋争尔的脸上。
宋争尔呼吸一窒。
王潭清开篇甩了句结论:“你和白若隐搭档的结果是赢了,但赢得很表面,不彻底。”
不彻底?
宋争尔困惑地与白若隐快速对视,然后满腹疑虑地盯着屏幕上的最终成绩看。
她和白若隐的最终环数超出裴谨程那队0.3环。
他们是反超逆袭方,0.3环的差距小是小,但也没到赢得不彻底的程度吧?
王潭清皱紧眉头:“你的基础回合,打得很保守,这不像你的比赛风格。你是和小军商量过改打法,还是自己调整的?”
王潭清问这话时,上半身向宋争尔倾斜,目光由上至下地俯视她,威慑力十足。
宋争尔下意识咽了口水,轻声回答:“我是自己……”
“你是想配合白若隐的打法,是么?”王潭清打断她,“淘汰回合刚开始的两三枪,你都打得很紧,出枪慢,又急于求稳,枪口晃得像荡秋千,我在实时靶图上看得一清二楚!”
“……”宋争尔没法反驳。
王潭清说得不错,这次比赛结果是好的,但比赛过程有很多问题被她刻意忽略了。
“剩下的人我刚刚一个个说过了,就不重复了。休息十五分钟,待会儿接着练。”王潭清冷哼一声,走到众人最前面。
她的目光放远,抬下巴,“你们四个等一下。其他的教练,过来我这开个会。”
运动员们纷纷松了口气,疏散开来,有人去打水,也有人去休息区唠嗑。
宋争尔忐忑地提着气步-枪,像站岗的士兵一般站在王潭清的侧前方。
王潭清说:“比赛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我想说一件事,我建议打乱现有的混团搭档,重新组合。”
高尚摸着光滑的头,问:“王姐,你直说吧,是不是殊妍搭若隐,谨程搭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