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你赛时不上网这个习惯挺好的,以后打比赛要坚持啊,”洛菀想了想,又说,“免得受乱七八糟的话影响。”
宋争尔接受的采访多了,条件反射地下意识拒绝捧杀:“这不是我的个人习惯,是队内的规定啦,所有人都不能上网。”
洛菀愣了愣:“是吗?我看裴谨程昨天还上线了,应该不是强制规定吧。”
宋争尔瞥了眼靶场上沉稳打比赛的裴谨程,拧拧眉毛,一字一顿地问:“他昨天上微博了?”
“对呀,你看。”洛菀摸出手机,点开AAA金首饰老裴拿货的主页。
她用长长的指甲轻敲屏幕,“昨晚十点多,把你的女步比赛切片全点赞了。”
宋争尔粗略扫了眼裴谨程的点赞列表,大部分都是洛菀帐号发布的内容,少数是营销号快剪的高燃片段。
尽管她不晓得射击比赛是怎么剪出高燃这两个字的……但确实如洛菀所说,全部与她的比赛相关。
“有一说一,小宋你的比赛片段数据还挺好的。我看了下,你和李殊妍、金瑞妍狂殴的cut通常是转赞评最高的,大家都很爱看哈哈哈哈。”洛菀津津有味地给她复盘,“幸好我买股你买的早。这就叫做,正确的抉择,射击迷的骄傲。”
“……”
“不过你还是跟裴谨程说一声吧。就算他在追你,也别在比赛期间这么敏感的时候恋爱脑啊!”洛菀突然愤愤地提高了音量。
注意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的语气又软了下去,“赢了就算了,输了,他就等着挨骂吧。”
“……我知道了。”宋争尔微不可见地磨了磨牙。
她的确得找个时间跟裴谨程提醒下这件事。压根没网瘾的人带着十万粒保安的欢乐豆进军斗地主就算了,怎么还玩上赛前的微博了?
“我靠,254.5环!这是不是新的世界纪录啊?”
“世界纪录不是254.9环吗?没破吧?”
宋争尔和洛菀相互对视,齐齐地看向了讨论得正激烈的隔座观众。
实际上,整个观众席都是沸腾的状态。
中、英、韩三国语言像鸳鸯锅似的,各说各的,只有叽里咕噜的情绪如出一辙。
宋争尔向下俯瞰,与热闹的观众群截然不同的,是靶场上冷静的选手们和等待区焦灼的教练们。
“嘭”声清晰地响起后,白若隐终于慢吞吞地开出了整场决赛的最后一枪。
“男女步的世界纪录是分开的。姐妹,你说的254.9环是女步的WR。”洛菀好心提醒了句。
“这样吗?我以为一起算呢……”戴鸭舌帽的女生率先转过来搭话。
当她看到半蹲在座椅边,藏在洛菀背影里的那张脸,忽然涌现出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喂,那个是不是……宋争尔啊?”她身旁穿运动服的女生意识过来,小心翼翼地抓了抓鸭舌帽的衣袖。
鸭舌帽讶异地脱口而出:“好像真的是宋争尔啊。那她……”
说到一半,两人同时对上了宋争尔身前的洛菀。
洛菀神情严肃,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要说。
运动服的反应很快,她苦恼地盯着洛菀看了一会儿,别开眼:“这么说的话,裴谨程这场真的破纪录了哦?”
洛菀认真地给她科普:“对,他创造了新的男子10米气步-枪决赛记录。现在男步个人赛的全部纪录,他都拿到手了。”
鸭舌帽的双眼在三人之间流转须臾,迟疑地问:“不是……在说宋争尔吗?”
洛菀和运动服聊得正欢,谁也没搭理鸭舌帽。
过了会儿,鸭舌帽才疑惑地问:“她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洛菀和运动服后知后觉地追着她看去,果然见宋争尔一溜烟消失在了看台的安全通道,然后出现在休息区,和教练讲了两句,最后匆匆忙忙地从侧边出口撤离了。
洛菀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希望来得没那么快。”
与此同时,宋争尔在后台与两名人高马大的白人男女相遇。
“你好,我是WADA的检查官伊森,她是克洛伊,这是相关证明,请过目。”男人磕磕绊绊地说着不熟练的中文。
宋争尔强忍着周围众多的、不怀善意的打量,依次翻看,淡淡地说:“已确认,请问下一步有什么指示吗?”
男人的厚重声音与她路过靶场休息区听到的尖锐音色大相径庭,此刻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用同样冷酷的语气说:
“有人举报她服用阻断剂普萘洛尔,请问是真的吗?”
“有人举报你服用阻断剂普萘洛尔,请跟随我们前往检查场所接受兴奋剂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