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军赶紧看向显示屏上的成绩。这一看,表情又凝重了几分。
李殊妍和裴谨程这三枪打得难看到一块儿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宋争尔失手的影响。
高尚背着手,在他身旁叹道:“看来今晚和王姐的会是逃不掉了。”
“嗯。”董小军沉声附和,“这些小孩儿……再练练吧。”
那头,宋争尔浑浑噩噩地被指引上台领了奖。
她像个提线木偶,摄影师说看哪儿,不聚焦的瞳孔就转向哪面。整个人了无生气,连勾勾唇的微笑都懒得做。
“争尔……”
从领奖台下来时,宋争尔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裴谨程试图拉她的手。
她只想逃离这一切。
宋争尔步履不停,硬是拖着这身有碍行走的射击服绕过休息区,径直从侧方的出口走了出去。
“争尔,这次比赛……你去哪儿?!宋争尔!你们一个个的……”
董小军的声音被她甩在了身后。
宋争尔一口气走到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便服。
运动服很透气,领口又宽松。她失意地坐在长凳上,总算能顺畅地呼吸。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宋争尔双手捂脸,自虐般地开始回想过去不久的比赛。
很长一段时间,更衣室都没有旁人进入。
她独自待在这儿,就像藏进了时空某个不为人知的虫洞,可以安心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许久,宋争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算去洗把脸。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洗手台处,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反复冲刷着她的手,温温凉凉,很舒服。
她抬眼望向镜面。
镜子里的人脸色泛白,整张脸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盯着看了会儿,一阵反胃猛地涌了上来。来不及多想,她俯身靠近水池,一手抵住边缘,一手按着喉咙口,剧烈地干呕了两声。
方才比赛的点点滴滴仿佛在旋转的水流上再度浮现。
宋争尔匆忙捧了清水扑在脸上、口中,又漱着吐了。
反胃的不适感稍稍退去,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撑着洗手台沿直起了身。
她突然意识到,洗手间竟然像更衣室一样安静,只有镜子两侧的灭蚊灯幽幽地发出紫色的光。
宋争尔的思维变得迟钝,她的大脑有好一会儿都是空白的。
她困惑地原路返回,往赛场的方向走,与朝她走来的人流狭路相逢。
擦肩而过的运动员和工作人员们似乎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宋争尔竖起耳朵,依稀辨听出了点东西。
拼拼凑凑起来,大概是她离开之后,靶场有人制造了个大麻烦。
宋争尔疑惑地挑起眉头,继续向前走。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带着问题回过头去,砰得撞上了人。
“对不起……”宋争尔脱口而出。
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她憋住心底最深的郁闷,对他笑了笑,“怎么正好撞到你了。”
裴谨程的视线从她微湿的头发落到脸颊未干的水珠上。
他沉默地抬手捻开了她垂下来的发丝,替她梳到一侧,又轻巧地抹去了她鼻梁边的水痕。
“一点也不正好。”裴谨程对她说,“我一直在找你。”
宋争尔愣了,她故作轻松地揪住锁骨下的衣服:“射击服好沉。你看,我这不是换身轻装就回来了嘛。”
裴谨程握住她的手,很紧地抓在手心,又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的脸颊肉,将她的嘴角压下去。
“不想笑就不笑了,不要为难自己。”
宋争尔这回反而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她别扭地活动嘴边的肌肉:“你这样按,我脸上的肉都下垂了。”
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裴谨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当即松开了桎梏,拉着她往回走:“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回去。”
宋争尔被他拽着融入了人流的方向。
她“哦”了一声,暂且搁下烦闷的情绪,好奇地问:“靶场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听大家都在讨论?”
裴谨程似乎斟酌了几秒措辞:“颁奖仪式结束后,韩秀慧的粉丝翻过围栏、冲进靶场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