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潭清恢复冷脸,轻声训斥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发生什么事了?”
黄赫自然不敢对王潭清摆谱,忙不迭亮屏展示。
屏幕上播放着金瑞妍和李正焕的混团夺冠采访视频。
记者问:“本次慕尼黑世界杯,中国射击运动员宋争尔没有参加,心里会不会有遗憾?”
金瑞妍沉吟:“我想她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或许下站世界杯,我们会再次对上。”
“金瑞妍选手在新德里世界杯提到,目前正在以宋争尔选手为目标而努力着。请问现在也是如此吗?”
金瑞妍没回答,反而转头看了眼搭档。
李正焕像上课被老师抽查到的学生,蓦地清了清嗓:“我猜金瑞妍选手现在应该不是了吧?”
他笑道,“从赛前的身体测量报告来看,宋争尔选手的心率比常人和普通运动员要低很多,这是难能可贵的天赋,恐怕很难通过后天的训练追上。”
他在说到“天赋”二字时故意加了重音。
加上他身后教练轻蔑的表情和金瑞妍咧嘴微笑的反应,任谁也看得出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这小男孩啊,真幼稚。”王潭清不屑地摇摇头,显然对采访失去了耐心,“你俩回座位吧,待会儿带头讲观后感。”
“啊?”闻言,黄赫立刻挂上了一张苦瓜脸,方才的气愤荡然无存。
宋争尔的指背摩挲着嘴唇,她盯着李正焕身后的新面孔教练,若有所思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王姐,你听说过李廷桓这个名字吗?”
王潭清奇怪地看她一眼,指向画面中的身影:“他就是。”
宋争尔顺着看去,登时眉头紧蹙,脱口而出:“这不是李正焕吗?”
“嗯,译名不同,李廷桓是他本名。”王潭清哂然,“怎么?你捡到他证件了?”
“……不是。”宋争尔尴尬地笑了笑,对王潭清的冷幽默接受无能,“王姐,那我先回位置了。”
检举她的人,是李正焕?没想到她猜错了人,反而阴差阳错地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宋争尔垂眼,快速地翻下了礼堂椅。
金瑞妍淡笑的模样犹在眼前。
真正想让她身败名裂离开赛场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过大概连金瑞妍自己也没想到,宋争尔确实是清白的。
因为她的低心率还真的源自“天赋”,源自她幼年就存在的弱呼吸毛病,而非借助科技手段服用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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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射击世界杯结束后,国家射击队的集训再次解散,教练和队员们各回各的省队。
其实今年打国际赛以来,宋争尔已经很习惯奔波于燕平和桉州两地,此次因治疗不能与姜蔓歌、董小军同行返程,心中不免遗憾。幸好王潭清给裴谨程打了特批,准允他暂时留在燕平市队训练,以便在有需要的时候帮忙照看宋争尔,勉强算个安慰。
转眼又到七月。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一心扑在射击上,把生日忘得一干二净,而裴谨程早早地筹备起了庆生宴,宋争尔就不免惭愧。
她尝试过沟通燕平这边举办生日宴。
可她和裴谨程于燕平市队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外来人口,关系自然不比省队亲密,遑论叫上全体人员在食堂给他们俩过生日。
事儿没办成就罢了,还被燕平市队的土著张曦意外得知,捅到了裴谨程那儿。
宋争尔的秘密计划一败涂地。
裴谨程问她,确定要和一群不太熟的人一起过生日吗?
宋争尔瘪着嘴,慢吞吞地否认了。
然后裴谨程提议:“争尔,不如今年就我们俩简单过一下吧。”
他像能洞悉她的想法,语气很温和,“去年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宴,不存在谁弥补谁的问题。只要和你一起过生日,我就很开心了,有没有那么多人根本不重要。”
宋争尔沉默片刻,有些踌躇。
于是裴谨程又说:“争尔,我很期待你的礼物。”
谈到礼物,宋争尔总算从愧疚的漩涡里逃了出来。
下一秒,她又倏忽红了脸,也不知想到什么。
裴谨程见她从脸颊红到耳垂,忽然想起了某个紫藤架下的夜晚。
她站在漫天纷飞的紫色里,把“好运气”送给了他。
宋争尔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早就想好了要送你什么。但这个礼物,需要你的配合。”
裴谨程挑起眉梢,问道:“还有一个月,你现在就预告?”
宋争尔有点别扭地说:“准确来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扯开话题,反问裴谨程,“你的预告呢?”
裴谨程的视线轻飘飘地转开,没有落点。
他深思熟虑般,谨慎地回答她:“我还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合适。”
真是熟悉的不解风情。
宋争尔有点气笑了,她将脑袋扭到一边,小声吐槽:“早知道我也保密了。”
裴谨程揉揉她的头顶,说得认真又郑重:“但我希望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