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透过车窗往外看，小区以七层楼高的住宅为主，两两之间会搭设一条连接通道，要么露天种菜，要么茶桌摇椅，可以料想住在这儿的居民有多惬意。

她望着姜蔓歌打招呼告别又匆匆忙忙离去的身影，很是欣慰。

如果说射击真的改变了谁的命运，姜蔓歌可以算一个。

从穷乡僻野的小地方走出来，向痛苦挥别，与母亲团聚，从此自由随风，不必受人摆布。

宋争尔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或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后半程的路空旷起来，不怎么拥堵。司机顺畅无阻地将宋争尔和裴谨程送回了程雪那栋房子。开门，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四点整，分秒不多不少，刚刚好。

好就好在，程雪还没下班。

飞机上撩的星星之火，二人纵容地忍了一路，甫一到家，立刻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两件行李被随手丢在玄关处，拖鞋一只在地上，另一只还在鞋柜里，人却已经踩着袜子进了屋。

裴谨程一手捧宋争尔的脸，一手护在她腰后，如若不是羽绒服厚重，险些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他亲得很用力，长驱直入地掠夺了每个角落的空气，再填满自己的气息。

滚烫的呼吸肆意地交缠在一起，谁是引燃点火线的那个人，谁也说不清。但这一刻，他们都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吻了好久，那股熟悉的嘴唇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宋争尔恍然清醒，抬手抵在裴谨程的胸口，示意他停下。

裴谨程听话地照做，却没松开搂着她的那只手。

他循循善诱：“亲一会儿少一会儿，再亲一次吧？嗯？”

宋争尔迅速看了眼钟表，鲜红的数字像一颗心脏，嘀嗒嘀嗒地跳跃，很快就从“2”跳到了“3”。

裴谨程说得不错，现在不抓紧时间，等程雪回来，他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裴谨程的目光温柔地垂落：“尔尔？”

“……”

好吧，她确实难以抗拒这种诱惑。

宋争尔叹了口气，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啵了一口：“只亲三分钟。”

释放完过剩的荷尔蒙，两人老老实实地分开，拎行李箱进屋收拾，而宋争尔那只没穿上的拖鞋，终于也套在了脚上。

空调制热渐渐发挥作用，宋争尔理到一半热得差点冒汗，连忙脱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箱内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忽然看见夹层里掉出了一个扁方包装的东西。

哑光的银白色在自然光线下分外显目。宋争尔瞬间僵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件粉色的衣衫挂在她小臂，久久没有变换位置。

她的脸红透了，血液仿佛自下至上地逆流，连刚刚碰过夹层袋的手都在发烫。

这玩意儿，是九月她和裴谨程回一中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那次，叶恬恬塞给她的。

她记得当时自己窝在观众席，边欣赏穿正装的裴谨程慢条斯理地分享经验，边听叶恬恬讲她离开后的高二高三发生的趣事。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话，问问两句主人公的近况或者顺嘴接个射击队的故事。

后来，台上的裴谨程随口提及生日宴，讲到饮食禁忌、省队氛围云云，忽地向她投来一瞥。

宋争尔的呼吸立时凝滞，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怔怔地呆坐着。

等叶恬恬的手挡住她的视野，在眼前晃悠了两三下，宋争尔才缓过来。

叶恬恬被她这不争气的模样气笑了，问她，你们试过了没有？

宋争尔没听懂，反问，试什么？

叶恬恬有点忸怩地说，那个。

宋争尔似懂非懂，又怕解读过度，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哪个？

叶恬恬急得抓乱了吹好的头发，红着脸装开放，嘀嘀咕咕，侍寝呗。

说得这样敞亮，宋争尔只得羞赧地摇摇头。

叶恬恬就往她兜里塞东西，不忘嘱咐：好好把握黄金岁月，万一不合适，趁早换人！千万不要贪恋青梅竹马的情分，追求个人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又说，青春苦短，这都是前人的经验——别误会，前人指的是其他班的人。要知道毕业季的暑假，惨案数不胜数。

这份礼物来得莫名其妙，宋争尔丢也不是，用也不是，就被她彻底遗忘在了衣兜里。

洗衣服的时候她想起来了，慌里慌张地拿出来，不知道该放哪儿，索性先封在行李箱的夹层袋，眼不见为净。

眼下，它又出现了。

宋争尔盯着那块方形包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