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配合地不再动作：“……嗯。”

“不然，今晚我去你那睡吧？”

说完，仿佛有一记响雷打在耳畔，令人心跳加速，牙齿打哆嗦。宋争尔的脸红得像天际最浓的一抹火烧云，很快地往全身各部分蔓延。

裴谨程眉梢微挑，忽然淡淡地勾起唇角：“原来你最近在琢磨这事儿。”

宋争尔僵硬地扭过头：“不愿意算了……我那个，一向不强人所难。”

她有意无意地在最后的关键词上加重语气，却没意识到抓着裴谨程手腕的那只手力度也越来越大。

裴谨程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问：“我没关系。但是尔尔，你、确、定？”

宋争尔只觉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嘴上还要故作轻松：“确……确定啊。我就说，和体育生谈恋爱就是麻烦，明明想，又嘴笨……”

也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裴谨程。

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她后面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裴谨程掰过去亲了一口。

几乎是一路搂着抱着，跌跌撞撞地亲回卧室的。

宋争尔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嗅到了丝丝缕缕的冷香——应该是裴谨程下楼前点的熏香还没燃尽。南方城市没有供暖，冷空气杂糅着清冽的香、清爽的海盐味渐渐弥漫，闻起来格外舒适。

裴谨程卧室的空调没开，这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却充盈着室内，甚至从衣角细细地侵入，冷得宋争尔打颤。这团香味悠悠向上，直到停在宋争尔的背脊线，久久不散。

那时裴谨程的瞳孔流露出短促的惊愕。

宋争尔难为情地解释：“冬天的衣服比较厚，就……少洗一件。”

裴谨程的喉结滚动，他闷闷地笑了声，问她：“你不用洗衣机？”

宋争尔十分赧然：“你们男生不懂，这件得手洗。”

“哦。”裴谨程亲亲她的鼻尖，认真地学队友说话，“受教。”

宋争尔很没攻击力地踹他小腿，嗔怒：“你烦不烦。”

裴谨程亲昵地埋在她肩上的长发里，心情似乎很好：“不烦。”像在哄她。

宋争尔忽然就想起有次裴谨程给她解半天没解开的事儿来。当时裴谨程也像现在这样靠在她肩窝，又蹭又亲，而她为了不伤裴谨程的自尊心，硬生生忍住了对他身为射击运动员手还这么笨的嘲笑。

后来次数多了，裴谨程就熟练了，却依然没改这个习惯，像小动物一样。

宋争尔福至心灵，学他的动作在绷紧的地图向南走。她有点害怕，也有点兴奋。

裴谨程一愣，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声音陡然哑了：“你干嘛？”

宋争尔窘迫不已：“总不能每次都让你……我、我可以试试。”

“……”

裴谨程克制地压下了越来越沉的呼吸：“没事，慢慢来吧。”

怕她误会，又补了句，“会吓到你的。”

宋争尔缩回手，小声问：“裴谨程，这个你也想过吗？”

裴谨程揽过她的后脑勺，重重地亲上去：“嗯。”

……

这个季节的桉州不经常下雪，只是湿冷阴潮。裴谨程的房间亦如此，无法逃避温度趋于零度的走势，透出一股难以捉摸的冷寂。

今夜却迥然不同。干燥、火热，像一团篝火熊熊燃烧，两支火苗交缠着释放热量。

箭在弦上，宋争尔不明白裴谨程为什么停了下来。

他极力平复呼吸，蓦地支起上半身。

从宋争尔的角度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肩颈线和他因背光显暗的半张脸。

接着，裴谨程懊恼又叹憾地说：“没买，要不……”

宋争尔堵上耳朵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情潮浓重的时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宋争尔心一横，从丢到枕旁的睡裙里摸出叶恬恬送她的东西，甩到裴谨程撑在她耳边床单的手上。

宋争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闭上眼睛：“裴谨程，枪如其人。你10米气步-枪输给我不冤。”

……

宋争尔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正午的阳光穿过纱帘照在她脸上，有些痒。宋争尔犹在梦乡，咂吧咂吧嘴，条件反射地挠了挠，就把自己弄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感慨了句好大的太阳，又阖上了，争分夺秒地假寐。缓了会儿，她顺手摸向床头柜，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摸到。

宋争尔骤然惊醒，从床上爬起来，冷得打了个喷嚏。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儿有一块燃尽的香薰蜡烛，透明的冰川纹玻璃杯里只剩下一堆灰烬，仿佛还有残存的香味顺着窗口吹进来的微风拂过她的脸庞。

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身上空落落的，下意识又往枕头另一边看。

那件毛绒绒的睡裙上压着一件崭新的、折叠好的贴身衣物，堆放得整齐，隐隐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