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不会,她不会醒来,也不会知道他在看着她。
季沧海的手划过云帆的脸,他仔细描摹着她的五官,一点一点、无比细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他的记忆中一般。
梦中的云帆或许是察觉到痒意,嘤咛一声,季沧海担心她醒来,只得先顿住动作,随后把手收回。
然而下一刻,他意识到——
自己居然产生反应了。
这样的反应代表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他不可控制地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之情,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下药是真的,有反应也是真的。
他明知道不对。
季沧海抬起手,重重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彻底清醒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想要从云帆这里偷得一些甜蜜,那么现在他只想把自己剁碎。
季沧海再也没法面对这一切,他把屋内的一切都收拾好,确保明天醒来的云帆不会发现任何异样后,匆忙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夜风习习,吹在他的脸上让他冷静许多,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万剑山的浴室。
路上有一些趁夜练剑的人,季沧海问着路到了地方。
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异常,若是被人看出来什么,他真是不要活了。
这个点浴室没什么人了,季沧海也没多想,打了一桶冷水,准备让自己冷静一下。
除了忍下来,他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他尽力把云帆从他的脑海中赶出去,只得拼命回忆着剑法,直到脑子里都快打完一整套七星宗的剑术,冷水从头浇下,如此过了半天,总算消退下去了一些。
他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准备回去。
然而他刚走出浴室没几步,他便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不觉得自己在万剑山有什么熟人,一回头,却发现是魏茗。
白天他们只简单地打过招呼而已,并不很熟,即使她的同门都露出那种揶揄的表情,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不在意这些人,他早晚要和云帆回瞰云峰的。
季沧海心中腹诽,面上却依旧温和,“魏茗师姐,何事?”
魏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叫我魏茗就好了,何必如此拘束?”
季沧海只是笑,并不答应她的话。
既如此,魏茗也没再说什么,转而问道:“我倒想问你,这么晚了在我们万剑山乱跑什么?”
其实她知道季沧海在干什么。
方才她练剑回来,路过浴室的时候听到一点奇怪的动静——水声、以及一些压抑的喘息声,她瞥了一眼,本以为会是哪家的师弟在偷偷做坏事,谁知道是季沧海。
虽说她不是故意看见的,但季沧海的那副样子让她觉得很有趣,她没忍住才在那站了一会儿。
白天他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对着谁都一副笑脸,可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那样漂亮的脸,带上情欲的样子更让人着迷。
不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大半夜在这儿消解欲望。
脸上的红痕看上去像是巴掌印,该不会是看上他们万剑山哪个师妹被拒绝了吧?席间他刚给过自己脸色,晚上就能做出这种事?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才在浴室外拦下季沧海,想要问个究竟。
季沧海带回他白日里的那副面具,端着假笑回答魏茗的问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魏茗冠上了登徒子的头衔:“只是冲凉而已,没什么事。”
季沧海说得轻巧,颇有一点质问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们万剑山该不会连客人冲凉这样的事情都要管吧?
魏茗磨了磨后槽牙,轻笑一声:“有意思。”
季沧海拱手:“不敢。”
魏茗眯着眼,却无法从季沧海身上挑出任何问题来,“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季沧海却仿佛没有看出来一般,微微颔首:“师姐慢走。”
魏茗不由得有些生气,拂袖而去。
她非得查个究竟才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有哪个小师妹被骗去了可怎么办?
她暗自下定决心,反正他们应该还会在万剑山待几天,她非要揭穿他的面具不可。
季沧海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这才准备回房。
他回忆着魏茗的话,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若是魏茗发现了什么,保不齐会说出去,传到师尊的耳朵里,她起疑了怎么办?
他得谨慎一些,季沧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