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一直留意着她布下的阵法,今天是他们离开休云城的第二天,或许御家的人还没有完全放心,至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们就像寻常人家一样,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进了休云城。
保险起见,他们把钱都交给季沧海保管——寻常人家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说起来,他们四个好像就没有人是在普通人家里长大的,云帆相当于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爹娘,季沧海也差不多,玉霏霏的爹不用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而御成从小就没有娘。
云帆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至少还是凑得出一对爹娘的。
进了休云城,他们更得提起十分精神来演戏,云帆和季沧海各牵一个孩子,小声讨论起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先找个住处吧?”云帆说着,凑得离季沧海近了些,“银子可还够?”
季沧海做出一个让她放心的表情,云帆这才点点头。
四人走进一间客栈,季沧海向掌柜要了两间能相通的房间,正准备给钱的时候,御成牵着季沧海的手暗暗握紧了些,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大堂内扫了一眼。
季沧海面上不显,只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掏出钱袋数了数银子,交给掌柜。
上楼的时候,他状似回头照看落后一步的御成,实际上却借着这个机会看了大堂一眼。
其实那人乍一眼看过去并不会让人觉得可疑,但御成一定是见过这个人,才会产生怀疑的。
好在他们现在看上去只是凡人而已,他们也有可能只是定点排查,并不一定就是怀疑他们。
进了房间,他们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随后围坐在桌前,云帆不太敢肆意施展灵力,免得灵力波动引起注意,既如此,就只能用旁的方法交流了。
四人随意地聊着天,仿佛是爹娘在哄孩子,说休云城很好,他们今后就会留在这儿一类的。
实际上,他们是用茶水在桌上写字,没有声音,抹掉就消失,除了速度慢点之外没有缺陷。
御成写道:大堂内有御家的人。
季沧海回:我看到了,那个人身上有灵力。
玉霏霏有些担忧: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云帆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考。
御成写:不一定,若是城内其他地方也有人,那就不是。
云帆考虑了一会儿:出门转转吧,有情况还是按我们约好的暗号来。
这本来也是他们的计划,其余三人没有质疑,玉霏霏主动说道:“我想出门玩。”
云帆柔声道:“好,等会儿让你爹给你买糖葫芦。”
屋内一阵窸窸窣窣,屋内的人似乎要出门。
门外的黑袍男子纵身一跃,从后窗处离开了这间客栈。
他总觉得这一家人不太正常,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看上去只是凡人,还是得盯一段时间。
***
休云城的繁华他们是见识过的,前些天他们留在城内是真的在玩,这一会儿却还得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也算是一种考验吧。
眼看着要走到一家首饰摊子前,云帆稍微犹豫了下。
这家摊主她记得,十分热衷于推销,并且手段了得,基本上没有失败过,他们曾经还远远地围观过,颇为震惊。
如果现在他们走过去,那么摊主很有可能缠上他们,云帆无意和季沧海演这么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现在她只是走在他旁边,偶尔说上几句话,不过分亲密,却也不疏离,面上过得去就是了。
可是如果当场扭头就走,恐怕又太过刻意。
云帆心中天人交战,步子却没有停过,眼看就要走到那个摊子前,摊主却已经将目标投向他们,拿起一支簪子热情地走到季沧海面前,笑道:“这位公子,我瞧这簪子和你家娘子很配,不如买一支回去吧?”
云帆刚想开口拒绝,季沧海却已经从摊主手里接过簪子,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是一支做工很精致的珍珠簪,想来并不便宜,但季沧海依然道:“可否一试?”
云帆想也不想,张口就要拒绝,摊主却抢白道:“可以可以,夫人这么美,就算不买,只是戴一下让我饱个眼福也赚啊。”
云帆被摊主的这一番话震惊到,半天没有说话,居然还有人这么推销的,她得好好学学,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那边的季沧海已经站到她身侧,替她簪上那支珍珠簪。
旁人眼里的云帆仍然是妇人模样,但是季沧海眼里,他就是在给云帆本人、给他的师尊戴簪子。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鬓发,她或许是不习惯,轻轻地颤了颤身子,眼睫也跟着眨了好几下,像是翕动的蝶翼。
季沧海的心里浮现出一点满足感,他喜欢看到云帆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