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陌生,只说明鲜少有人这么做过。
而他是特别的。
直到季沧海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摊主早已拿过镜子递给云帆,对着她又是一顿夸,仿佛这支簪子生来就是为了云帆准备的。
她的目光在这夫妻二人间巡视半天,从开始试簪子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夫人看上去并不是很想买,那位公子倒是很满意。
她一边滔滔不绝地夸赞云帆和这支簪子多么匹配,一边悄悄地去看季沧海,心中其实有些纳罕。
做了这些年生意,像这般年纪还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的夫妻不多了,宠着自己夫人的男子更是少。
但这不重要,她就喜欢跟这种人做生意。
果然,季沧海越听越满意似的,问了价钱。
云帆一听那个数字,立刻就把簪子取下来,连连摇头:“算了吧,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她说着就要把簪子放回去,季沧海却按住她的手。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云帆一愣,她感受到他手上的薄茧,突然想起那天在万剑山的事,没由来的一阵脸热,顿时忘了下一步动作。
“钱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季沧海从云帆手里拿回簪子,又替她簪好,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喜爱:“你只要知道它很衬你就够了。”
玉霏霏看了一眼她的大师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她说不上来。
大师兄和师尊好奇怪……
尽管知道是在演戏,但云帆的心跳仍然快了几分,季沧海如今已经比她高了不少,她得微微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但季沧海从来不会这么做,他和云帆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俯下身,他要和她平视。
他们之间不需要谁来仰望另一个人。
季沧海眼神里的柔情让云帆不敢直视,他们明明还在吵架,却要在人前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她怕再这样下去,她要先认输了。
云帆别过头,她只是不想和季沧海对视而已。然而她面上却做出一副羞赧的样子,默认了季沧海的行为。
季沧海从始至终都看着云帆的表情,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又很快调整好,付了钱,又替云帆调整了一下发簪的位置,“一家人”闲聊着离开。
事实上他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季沧海本来是很喜欢这个计划的,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师尊说上几句话,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方才师尊躲开他眼神时,眼底的那抹情绪分明就是厌烦。
他快要崩溃了。
他必须找一个机会和师尊道歉。
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就过去了,路上都由云帆牵着玉霏霏和御成,季沧海只是走在他们身后。
御成还是认得一些御家的人的,若是有什么可疑的人,也方便他向云帆传递信息。
一路上他们倒是碰见了不少御家的人,这样看来,或许他们并没有被怀疑。
云帆这才放心了些,刚来第一天就被盯上也太失败了吧?
但是……
回了客栈,云帆确认周围没有人盯梢之后才看向御成,问道:“怎么城里这么多御家的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御成拧眉,难道还有其他事情?他父亲回到御家并不是因为他们,石门上的机关只是顺带吗?
没想到调查了这么多天,情况不但没有明朗一星半点,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云帆一阵头疼,但现在急也没用,除了等他们做不了别的。
良久,她还是道:“算了,今天先休息吧,我和霏霏一起睡,季沧海你就跟御成一起睡吧。”
季沧海撩起眼皮看了云帆一眼,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反对这一切,可云帆的安排让人挑不出问题来,男女有别,他们这样睡本来就很正常。
可偏偏玉霏霏和御成都接受了这个安排,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季沧海自然也无话可说。
他甚至渴望云帆能问他一句“怎么了”,可是云帆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赶人。
季沧海在这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冒出来了,但现在师尊不是一个人睡,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垂下眼睫,隐去眼底的郁色,乖乖应了一声好,随后跟着御成去了另一个房间。
没有再敢看云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