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咬紧牙关,眉宇间俱是痛苦的神色,云帆甚至能感觉到魔气从乐天的身体里倾泻而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可她直觉乐天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她想知道。
乐天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在忍耐,他几乎快要疯了。
“当年,我堕魔——”乐天的话音顿住,却没再往下说:“算了,我记不清了。”
时过境迁,再加上心魔作祟,乐天确实记不太清自己堕魔的原因了。
可他在遭受那只巨兽的攻击时回忆起了一些事,似乎和大师兄有关,他想不起细节,不想平白说出来让云帆担心。
等他有了确切的证据再说吧。
云帆皱起眉头,六师兄这副模样,分明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可是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下来了呢?
“六师兄……”云帆仍不死心,想多问一句,说不定乐天就因此告诉她了呢。
但乐天只是摇了摇头,道:“我走了,替我照顾好巫锦。”
云帆还未来得及阻拦,乐天已然消失在屋内。
她长叹一口气,却也拿乐天没办法。
六师兄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的了他,而且他方才的样子,显然又是心魔发作,这才会把巫锦留在此处。
床上的巫锦神色不太好看,云帆无奈,离开屋子在库房中翻找一番,却没寻到药材,只得出门采买一些。
可当她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屋内却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谢雨晴带着谢从安站在她的院子里。
云帆在见到谢雨晴的一瞬间转身就想走,却被谢雨晴叫住。
“小七……真的是你,对不对?”谢雨晴的声音有些颤抖,云帆几乎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她的鼻尖顿时酸了酸,云帆却尽力忍住了泪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淡漠一些:“五师姐既然看到了,又何必问我这样的问题呢?”
说完,她看了谢从安一眼,这个小姑娘倒是好不愧疚,方才她似乎确实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不过云帆确实没有立场要求谢从安向着自己而不是向着她的师尊,便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五师姐没告诉别人,只是自己悄悄来了。
可是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向五师姐解释面前的情况。
她不能说实话。
谢雨晴向来有话直说,她质问云帆道:“你知道这一百年来大家是怎么过的吗!就算你心里没有师兄师姐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还带着两个徒弟?他们尚未长成,又如何能接受师尊骤然离去呢?”
云帆一狠心,道:“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了,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云帆!”谢雨晴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对着云帆的称呼也变了。
“我如今已是魔修,五师姐就当我和六师兄一样便好,不用为我这样的人费心思。”云帆淡淡地下了逐客令:“五师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她手里还拿着给巫锦的药,谢雨晴注意到这个细节,又问:“屋子里有人对不对?你是不是就是为着这个人逃到这儿来的?”
云帆不回答,只是绕开谢雨晴向着屋内走,却被谢雨晴拦下。
巫锦大概是被外面的争执声吵醒,他强撑着身体出门,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谢雨晴横眉倒竖,云帆说自己变成魔修,她不信,云帆的身上根本没有魔气。
但面前这个人就不同了,他绝对是魔修。
再加上此人一副受伤的模样,以及云帆手中的药材,谢雨晴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她开口,声音变得有些艰涩:“小七,你就是因为这个人要离开七星宗吗?”
云帆瞥了一眼巫锦,尽管他仍然在状况外,但云帆也懒得管他,回答道:“对。”
谢雨晴的怒气终于找到出口,她不想对云帆发火,可她对眼前的魔修没有任何顾忌之心。
谢雨晴抬手便掐了个法诀,“就是这小子带坏你是吧?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魔修——”
云帆拦下谢雨晴的动作,眼神中带着一点哀求。
谢雨晴怒极反笑,一连声说了几次好,随后道:“那我去找乐天,你在这儿我不信他不知道。”
云帆道:“六师兄坐在魔修的位置上,五师姐怕是见不到他。”
谢雨晴深呼吸几下,暂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怒火,道:“魔尊又如何?他当了魔尊我也还是他的师姐,也是你的师姐,我今天非得好好管教一下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