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晴的话音顿住,她看到云帆哭了。
一瞬间她们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云帆刚到七星宗时也是这样,她很爱哭。
云帆想抹掉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却无济于事,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落下。
她又何尝不想回去呢?她想念七星宗的所有人,那里才是她的家。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
但现在看来,她死遁的决定是对的,一切都风平浪静,她和季沧海相安无事,过着各自的人生,这才是她所期盼的。
此刻面对谢雨晴的那一句“我是你的师姐”,无限的委屈涌上云帆心头,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谢雨晴顿时有些无措,她会生气、会发火,可是她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的小师妹。
气氛霎时间缓和下来,谢雨晴走向云帆,张开双臂,将她的小师妹抱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从前,二师姐和四师姐就是这样哄她的。
谢雨晴想,这应该是有用的,二师姐和四师姐的怀抱总是很温暖,让人觉得安心。
云帆搂住谢雨晴的腰,抽泣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
即使暂时不那么想哭了,云帆也没有离开谢雨晴的怀抱,她的脸埋在谢雨晴胸前,感受着她带给她的温暖,闷声道:“对不起五师姐,我有不能回去的理由。你一定要帮我隐瞒这件事,尤其不能让季沧海知道。”
谢雨晴没在第一时间应声,但她已经从云帆不同寻常的态度里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云帆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谢雨晴终于点了头:“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真相?”
云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良久,她才道:“等事情都解决了。”
她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谢雨晴已经不再纠结此事,问起了今日她在溪山城见到的怪物。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谢从安说了个大概,只是有些细节谢从安这个小辈恐怕说不清楚。
“从安方才同我说,那是锁妖塔里的东西?”谢雨晴面色凝重,问道。
“是。”云帆描述了那只巨兽的样貌,又道:“起初我只是怀疑,可我见到了祂身上的锁链,那就是锁妖塔的阵法,绝不会有错。”
随着云帆的话,谢从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身为七星宗的人,锁妖塔有异动他们都知道,也一直在监控着锁妖塔内的动向,云帆所说的这只凶兽她知道,最近就祂最闹腾。
可她没有想到祂居然能挣脱锁妖塔内的禁制,尽管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可这依然让谢雨晴感到胆寒。
锁妖塔内的上古凶兽没有善恶喜恶之分,祂们往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而且寻常人无力阻拦,这才是最可怕的。
“五师姐,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云帆沉重道:“如果可以,你先不要告诉七星宗的其他人。”
“为什么?”
“就当是为了隐瞒我的行踪吧,否则你要如何向众人解释从安是怎么遇上锁妖塔内的巨兽,又从祂手下平安逃出的呢?”
谢雨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云帆的请求:“我知道了,你多保重,有消息我会再来寻你。今日我只说从安有事务处理不了,这才出门,既如此我便先回去,免得招人怀疑。”
云帆“嗯”了一声,目送谢雨晴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谢雨晴的身影,云帆才终于放松下来,她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被谢从安看到。
尽管溪山城是谢家的地盘,但这百年她从没有和谢从安打过照面,更何况她带着易容术,即使见到了谢从安恐怕也认不出她来。
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纠结了。
云帆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巫锦还在此处,她走向他,道:“你起来做什么,身上的伤好了?”
巫锦闻言顿时放软了态度,道:“没有,我身上疼,你帮我看看。”
云帆知道巫锦受的伤一定不轻,便道:“你先坐这,我帮你看看。”
巫锦的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笑容,乖乖在院外的石凳上坐下。
云帆看到他仰着脸的样子,心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她既然已经离开了七星宗,就不要再想那些人事物了。
巫锦却从云帆不同寻常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拉住云帆的手,语调不似寻常的轻快,反而有些沉重:“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