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萧霁，母妃是四品文官之女。因为母妃位份不高，当年在宫里的地位也仅比萧琰高一点点。萧琰离宫就籓不久，四皇子便出宫游历，据说早已不知所踪。

窗外的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雨声中还掺杂着众人忙碌的声音。久旱逢甘露，几位官员有的要忙了。

“你怎么在这儿？”嘉宁公主瞪着他。

“我……云游四海，普渡众生。”萧霁一本正经地说。

“你方才还煽风点火要亲手凌迟了赵谦呢？”嘉宁公主毫不客气地戳穿。

萧霁咳嗽了两声，无奈地正色说道：“我夜观星象，京中大变，恐生祸事……虽已离宫多年，左右还是放心不下，就没忍住，过来看看。”

嘉宁公主愣了一下，松开了一直抓着他袖子的手，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五皇兄，你走前安排冯吉为我送过消息。”她转向萧琰，声音沉了下去，“昨天夜里，冯吉密信，父皇疑似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萧霁：“什么！”

萧琰：“什么？”

“如今消息还未外传，只秘密宣召了所有太医，养心殿内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尽数被关在殿内。”嘉宁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冯吉碰巧换班，没在里面伺候，只知道曹贵人进去侍寝，然后突然就传龙骧卫在殿外戒严。冯吉躲在角落，看见一盆一盆的血水从殿里送了出来。”

萧霁挣扎着问：“说不定、说不定是那位曹贵人出了意外。”

萧琰脸色难看得厉害：“既有血水，就不是内病，而是外伤。若是曹贵人出事，就不会派龙骧卫戒严养心殿。”

萧霁道：“难道这个曹贵人竟敢行刺？！她不怕满门抄斩吗？”

“也许她真的不怕，她家怕是只她一个人了。”嘉宁公主解释道，“那曹贵人原本只是个贱籍，在宫里洒扫多年，说是在玉兰树下看花时被圣上一眼瞧上，至今宠幸了也不过半年。”

玉兰花。

萧琰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和沈惟在南苑竹屋时发现的御笔画作，画中的先皇后，也是在玉兰花下……

“半年？半年前还是冬月，”萧霁惊讶地说，“玉兰树上哪来的花？”

萧琰忽然抬起了头。

或许，从一开始，曹儿受宠就是一场专为晟璟帝设计的陷阱。相似的场景之下，与故人容貌相似的美人。晟璟帝心中或许也有过疑虑，可对先皇后的追思最终胜过了一切。

可背后之人是谁呢？难道还是昭皇后吗？

见两位兄长都脸色凝重地沉默不语，嘉宁继续说道：“若是消息属实，如今确如四哥所说，宫中已然大变。五皇兄，我偷溜出宫时，已听说太子和礼王都已进宫，你再不回去，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琰沉思着，忽然看了萧霁一眼，没有说话。

“你什么眼神，你不会觉得我要和你抢吧？”萧霁立刻警觉，瞪大眼睛，“我好好的仙风道长不当，我当什么傀儡皇上！？小道我掐指一算，你现在立刻带人出发，必有胜算！”

嘉宁公主也看着萧琰，虽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急切的催促。

萧琰当机立断站起身来，高声道：“守煜！”

“在。”守煜隔门应道。

“传令下去，平陶军全速开拔，不必等后续粮草。目标京城，日夜兼程。”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到京城之前，不许任何人知道我们回来了。”

守煜领命而去。

萧琰转向屋内的两人，看着这两个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骨肉血亲，沉声说道：“你们不必与我同行，我会派人保护你们。若我败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今日再次见过。”即使我死了，另一位登基的皇子，依然会将你们视为兄弟和妹妹。

“五皇兄。”嘉宁出声叫住萧琰，“东宫太子妃的表妹，苏沅，在我昨夜出宫时救过我，如果之后……你可否保她不死？”

萧琰脚步停在房门前面，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雨幕。

望着萧琰的背影，嘉宁终于松了口气，也不由地想起了昨天夜里。

当时她知道情况紧急，立刻便要出宫送信。从内廷侧门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常穿的那件窄袖骑装。可刚走到宫道上，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她身后疾驰而过，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直奔宫门方向而去。嘉宁本能地退到宫墙根下，贴着墙根站住。

她看见宫门口的火把在夜色里凌乱地跑动，一队又一队的人影从暗处冒了出来，将原本只有几名守卫的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个晚归的官员正走到宫门前，递上腰牌想要出宫，当即被人扣了下来，按在地上。那官员吓得连声喊冤，可押着他的兵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嘉宁更加确定宫里出了事，若被官兵发现她在此刻偷溜出宫，必会坏事。她只能贴着宫墙，慢慢地原路退了回去。可就在她想拐过宫道拐角的时候，宫门口一个官兵忽然偏过头来，大喝一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