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峰的看台上,众人已经纷纷要围上前来,还没等他们过来,一名急救员已经拎着医疗箱小跑着进了场。
“请坐下。”急救员蹲下来,用手轻轻拖住橘吉平的右脚脚踝,另一只手按在小腿上,“这里疼吗?”
橘吉平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急救员又换了几个位置按压,每按一处都观察橘吉平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脚踝外侧停了一下,那里已经有些发红。
“扭伤了,程度不好说,需要进一步检查。”急救员抬起头看着橘吉平,出于职业本能的劝告,“建议你不要继续比赛。”
“谢谢,我要继续比赛。”橘吉平礼貌地婉拒了医护人员的好意。
急救员看了橘吉平一眼,又转头看向不动峰的队员们。
神尾明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双手撑着围栏,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声音急切,“队长!别打了!你的脚都肿了!你看一眼!你自己看一眼啊!”
神尾明的眼眶泛红,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劝说,更像是在哀求。
旁边一向话多的伊武深司难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发白,一只手死死攥着围栏的栏杆咯咯作响。
“橘!”森辰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这场比赛已经——我们已经输了,你不用——”
“闭嘴。”内村京介突然开口,他不是在骂森辰德,他是在看着橘吉平,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就算知道橘吉平不会听,但是还是想试一试,“队长,你听我们说,不是为了这场比赛,是为了你以后的比赛,你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橘吉平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也更能让人心碎的坚持。
也让他们知道了,他们是劝说不了橘吉平的。
樱井雅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橘杏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她拨开前面挡着的人,动作又急又猛,差点把石田铁推了个趔趄。
橘杏的双手撑在围栏上,通红的眼眶,盯着球场上的橘吉平,声音又尖又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喊出来,“哥哥!不要再继续了,你还有以后啊,你的脚要是废了还怎么打球!”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看台上其他学校的人都往这边看,但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那个受了伤的哥哥。
“小杏说得对!”石田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的大嗓门带着一种粗粝的真诚,“队长,我们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带我们走到这里了,关东四强,全国大赛,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够了,真的够了!”
伊武深司好似被堵住的喉咙通了,只是声音很轻,要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才能正常讲话,“如果你在这里倒下去,以后比赛怎么办……我们还想和你一起打全国大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橘吉平摇了摇头。
橘吉平的目光从每一个队友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神尾明、伊武深司、森辰德、内村京介、石田铁、樱井雅也,还有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橘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但是,我是队长。”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言,他只是说,我是队长。
这四个字就是他全部理由。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下去,他以后要怎么面对这群相信他、跟了他一路的人?
他们就是他不能输的理由啊!他要为自己的队友们争一条赢的路出来。
“哥哥……”橘杏的嘴唇都在发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橘吉平看了橘杏一眼,目光比刚才软了一点点,那一眼里有一种只有他们兄妹才懂的东西,“相信我。”
橘杏没有再说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大。
裁判走过来,低头看着橘吉平,“你确定还要继续?”
“确定。”
裁判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急救员,虽然他是不希望这场比赛再继续下去,但是他不能替选手做决定。
急救员站起身来,收拾好医疗箱,临走前又看了橘吉平一眼,“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听到异响,立刻停止比赛。”
橘吉平点了点头。
急救员退场,裁判回到椅子上,举手示意。
“比赛继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不动峰那边,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说话。
橘吉平站在球场上,右脚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地面,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左脚上,微微调整了站姿。
“喂,你还能打吗?”切原赤也冲着橘吉平喊,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不应有的轻蔑,“不行就认输啊,别硬撑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