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吉平没有回答,他的右脚已经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痛。
每一次蹬地,那种痛就会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爬到膝盖。
但是他没有退,站姿还是那样稳,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只是在切原赤也看不到的角度,脚趾在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不过现在立海大比起橘吉平,还是更关心切原赤也的状态。
“不动峰的队长还要继续打啊……”胡狼桑原往前迈了半步,想要看清场内的状况。
赤也变得比之前更强了不说,周身还萦绕着一种不一样的气流,有点让人害怕。
仁王雅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橘吉平身上,又移到切原赤也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轻轻啧了一声,把视线转开。
又一个,和之前双部之战像又不像,他只能说不理解但是尊重。
“军师,你的资料中见过这种情况吗?”丸井文太的眼睛瞪大了,嘴里泡泡糖都忘记嚼了。
他问的不是见没见过切原赤也的情况,而是问在打网球的人群里有没有出现过类似变了一个人的情况出现。
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这下好了,赤也不用想着打败大魔王了,他都要成为那个恶魔了。
柳莲二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游弋在场内那个眼睛通红的少年身上,脑海里翻出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
眼前这个场景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其实我们都不是第一次见了,”柳莲二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第一次是在赤也和弦一郎对战的时候。”
时悠想起来了。
那时候切原赤也还没有入社,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三巨头。
在和真田弦一郎那场比赛里,切原赤也打到后半段的时候确实变得不对劲,眼睛和现在一般通红,击球凶狠,和平时那个莽莽撞撞被前辈训了就会缩脖子的后辈判若两人。
她当时还怀疑过切原赤也是不是有双重人格,赛后专门观察了他好一阵子。
那个场景还把他们都惊讶到了,只是从那次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状态的切原赤也,也就都没有在意,慢慢地就忘了。
现在,那种状态又出现了。
“啧。”切原赤也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转动手腕,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浮夸又张扬,“那我就送你下场好了。”
切原赤也的攻击像子弹一样砸过来,落点精准地打在橘吉平的右脚边。
球落地的时候带着一种凶狠的旋转,弹起来的角度很刁钻,几乎是擦着橘吉平的身侧过去的。
橘吉平侧身去回,他的右脚在移动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脚踝向外侧翻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咬着牙把球打了回去。
回球的质量明显下降,球高高地弹起来,落在网前,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胁。
切原赤也冲上去,高高跃起,整个人在空中舒展开来。
他的扣杀直直地朝橘吉平站的位置砸过去。
球砸在橘吉平脚边,弹起来,飞出底线。
橘吉平没有动,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15-0!”
切原赤也落地的时候,又笑了,那笑声很大,很狂,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在球场上方炸开。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立海大的实力!”他转过身,冲着立海大看台的方向张开双臂,迎接着立海大啦啦队的欢呼声。
切原赤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是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冷漠。
时悠有些不放心地站起身。
她一只手握着战术板,另一只手在身前比了一个战术手势。
时悠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划了个半弧,然后点了点球场的左半区。
这是立海大网球社共同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压住反手位,不要轻易上网”。
比赛中她其实很少会去用,因为时悠坚信赛场是球员自己的,瞬息万变的局势只有身在其中的他们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她更愿意在赛前布置和赛后复盘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教的教完,然后在比赛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下安静地坐在教练席上,把战场完完全全地交给他们。
现在时悠选择介入,是因为切原赤也的状态太过异常了,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