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他的预感被证实了。
切原赤也站在一条走廊的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我怎么可能会走错的倔强。
“胡狼前辈,”他转过头,大眼睛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打翻了花盆的猫,“你不觉得这条走廊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胡狼桑原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下去。
他忍住了想说的一切,平静下来,“我们走反了,赤也,天台在另一边。”
“我知道!”切原赤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是嘴依旧硬得很,坚决不承认自己领错路了,“我就是想看看这边通到哪里——等一下。”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走廊左手边的一间病房门半敞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个红眼海带头下手特别狠,队长都被打重伤了。”
切原赤也的眉头皱了一下,海带头?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自己头发,卷卷的,蓬蓬的,在指尖绕了一圈。
嗯,说得肯定不是我,海带头这种称呼,应该是指那种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脑袋上的家伙,他切原赤也的头发可是很有型的。
切原赤也暗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满意,然后侧过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半靠在病床上的橘吉平,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从脚踝一只裹到小腿中段。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很多,但是那双眼睛还是沉稳平静的。
床边站着几个人,青学的不二周助、桃城武、越前龙马,还有不动峰的神尾明、伊武深司,以及站在床尾双手攥着衣角的橘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病床上方悬挂的电视屏幕上。
切原赤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认出了画面里那个仰头大笑的自己。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被暂停了,定格的那个瞬间,切原赤也的眼睛是红色的。
背景里,橘吉平正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球拍飞出去落在两米开外。
那是比赛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球。
切原赤也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那是你吗?
但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只是觉得,屏幕上的自己看起来……太厉害了!
“橘,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桃城武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热血和义愤,拳头在空中挥舞,“不动峰的失败一定不会白费!”
“就是!”神尾明再一次看到这个录像还是会很生气,双手攥拳也在空中挥舞,他难得和桃城武同仇敌忾,“立海大那个切原赤也,他那种打法根本就不是网球!”
切原赤也靠在门框上,听了几句。
他的肩膀从门框上离开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带着他惹事专属的挑衅感。
切原赤也听到了海带头,听到了不是网球,听到了报仇。
这些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结论,这些人在说他的坏话。
切原赤也的逻辑很简单,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就应该站到那些人的面前去。
至于说了什么,为什么说,说了之后会怎么样,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胡狼桑原一看切原赤也这个样子就知道要不好了,赶紧从后面拽了拽切原赤也的袖子。
他压低声音,很是恳切地建议,“赤也,走了。”
胡狼桑原正在试图拯救自己的命运。
果然,今天塔罗牌说他的运势特别低,最好什么也不要干,特别是远离身边人,会被拖累,原来是真的。
他早上看到那张牌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觉得是迷信,现在他信了,他全信了。
切原赤也没有动。
“哈哈哈哈哈——”笑声从病房门口传来,尖锐、张扬,刻意的挑衅像是一把刀一样刺进病房里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切原赤也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的嘴角咧得很开,露出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和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如出一辙。
“这是谁在这儿说大话呢?”切原赤也把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原来是青学的啊。”
病房内的人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之后,脸色都一下子变了。
桃城武往前迈了一步,只是神尾明更快,他已经冲到了门口,举起手愤怒地指着切原赤也,“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立海大的!”
切原赤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低下头看着戳到面前的那根手指,然后慢慢抬起眼,目光从神尾明脸上滑过去,落回病房里的橘吉平身上。
“你这话说得奇怪。”他语气轻飘飘的,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我为什么没有脸?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