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却笑不出来。
按理说越前龙马再怎么挣扎,真田弦一郎也该结束比赛了。
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球拍的重量对他来说都变成了负担。
可是……
竟然让越前龙马坚持了这么久,弦一郎,你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你也和柳莲二一样,被对面那个小子的精神触动到了?被那种不到最后一球决不放弃的固执感染了,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哪一步?
越前龙马的帽子早在刚才的奔跑中飞了出去,落在边线外没人去捡。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肩膀上。
但是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越前龙马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一种发现了猎物破绽的兴奋,“喂,我发现了风林火山的弱点,要不要再打一个试试?”
时悠脑中警铃大作。
真的假的?
这么快?
真田弦一郎这才打了几球其疾如风和侵略如火,甚至连其徐如林和不动如山都还没有使出来。
假如真是这样,那越前龙马还真的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天赋,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真田弦一郎自然是受不得这种挑衅的。
他一向都是个打正面网球的人,真刀真枪,硬碰硬,不搞虚的。
既然越前龙马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怕事。
你要看我的绝招?那我就打给你看,说大话的小子。
真田弦一郎集中精神,球拍握紧,全身的力量都在往手臂上汇聚。
他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了越前龙马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场边时悠给他打的手势。
时悠的手势很明确,不要听他的!不要打,换战术!
但是真田弦一郎的余光一丁点都没有往这边偏,在球场上的他一向心无旁骛。
侵略如火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越前龙马飞去。
那颗球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极致,空气在球的周围发出被撕裂的嗡鸣。
然后,越前龙马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无我境界,在球来的那一刹那精准地打开了那扇门。
他使出了复刻版的其疾如风,用来对抗真田弦一郎打来的侵略如火,两种力量在球拍的拍面上碰撞。
球被打了回去,落在真田弦一郎的场内,越前龙马的球拍也飞了。
得分。
全场寂静了一秒,那一刻安静得听到风吹过球网的声音。
然后,看台上爆出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只是青学的看台,就连其他学校的观众也在尖叫。
时悠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无我境界,瞬间进入,打完一球直接退出。
收发由心,收放自如。
越前龙马已经在这场比赛中彻底吃透了无我境界,从最开始的持续使用到现在的信手拈来。
这种进步速度,已经不是用快能形容的了。
可就算越前龙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狼狈不堪,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没有帽子的凌乱头发,打颤的双腿。
他甚至还敢挑衅,“剩下两招也使出来吧。”
风林火山的弱点,时悠自然也知道。
这四个招式其实是相互克制的关系,一旦被人看穿这个循环,整个体系就会出现裂缝。
只是真田弦一郎从来不止这一个绝招,而且确实没有人在正赛中看过四个招式的全貌,所以更别提看破了。
越前龙马仅仅凭借两招,就推导出了整个体系的逻辑,看到最深处的破绽。
还真的是厉害。
时悠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网球场上的差距,不是现在能够弥补的。
她相信越前龙马很快就会走到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但是不是现在。
不是今天。
越前龙马摆出姿势,球拍直直地指向对面的真田弦一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汗水的映衬下亮得惊人,“我要打败你,向全国大赛进军。”
真田弦一郎的状态不对了。
在越前龙马破解了他的风林火山之后,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沉稳和自信,而是掺杂进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球拍握柄上反复收紧又松开,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快了一拍。
只是真田弦一郎的大比分领先,所以这点异常并不会影响比赛胜利的走向。
现在的越前龙马是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的。
他必须要保持高度集中的水准,但凡有一丝松懈,比赛就会崩盘。
越前龙马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往前冲。
而他,恰恰是最适应在比赛中疯狂成长的选手。
越前龙马不会被压力压垮,只会被压力淬炼得更强。
遇强则强,越压迫越反弹,说的就是越前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