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鼻子里还在冷哼,一眼就让人猜到在想什么。
时悠显然也想到自己刚刚那番作态被看到了,耳根开始发红,但是她拒绝承认,“在想训练计划。”
幸村精市没有拆穿时悠,只是把球拍递过去,拍柄朝向时悠。
他的手指握在拍喉的位置,把球拍往前递了递,“去打一场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时悠也不想去参加手冢国光的欢迎会。
而幸村精市,老实说,比起站在大厅里对着别人笑,他更想站在球场上只对着一个人。
时悠嘴角翘起来,接过球拍,握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刚好,拍柄还残留着幸村精市掌心的一点温度。
“行。”
球场上,夕阳把地面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幸村精市和时悠站在球场两端,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傍晚的风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
时悠发球,幸村精市回球,两个人开局的球路都很稳,每一个球都刚好落在对方最顺手的位置。
“赤也对于无我境界的掌握已经差不多,”幸村精市一边挥拍一边说,打了一个漂亮的对角线,球落在时悠反手位,“再来几次实战就能熟练运用。不过他好像并不喜欢使用无我境界。”
时悠侧身打回一个直角球,弧线干净利落。
“应该是因为我们也不喜欢用无我境界吧。而且那小子肯定也是觉得这不是他自己独一份的,不够酷。”
昨晚切原赤也在面对幸村精市的连续压制时,被逼到了无我境界的边缘,然后幸村精市用一个近乎催眠的低语把他推进了状态。
学会之后,切原赤也一脸别扭地和幸村精市说,这招感觉不太像我。
他想要的是像恶魔化那样只属于他自己的招数,无我境界太普遍了,对他来说没有排面。
小孩子的心思,好猜得很。
球在幸村精市拍面上弹了一下,然后被轻轻挑过网,“那等他找到自己的风格。”
切原赤也现在才十四岁,正好就是确定打法的最佳时间,也是以后走不走职业的关键分流点。
两个人又对拉了几球,节奏很慢,在球场两端移动的脚步轻而稳。
时悠正要把一个球回过去,忽然脚步一轻。
身上那种细微的疲惫感被抽了一半,正在跑动的肌肉忽然变得轻盈,球拍在手里轻了几分。
那颗球比预期更快的速度飞过球网,砸在幸村精市脚边的底线上。
时悠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对面的幸村精市。
她握着球拍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在拍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
“同感,”幸村精市从对面走过来几步,网子隔在两个人中间。
夕阳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肩头撒了一层光,把他的轮廓晕染得柔和又清晰,“小悠不是应该很熟悉吗?”
时悠的动作彻底停住了,被打回来的球擦着她的拍框飞过去,滚落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没有去追,球拍垂在身侧,看着幸村精市,嘴唇微微张开。
时悠当然熟悉,每次去医院,都会趁幸村精市不注意的时候用同感,把一部分疼痛和不适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还以为那些细微的变化混在幸村精市本就糟糕的身体状态里,是注意不到的。
结果现在反过来了,幸村精市分担走她一半疲惫的感觉原来是如此清晰,清晰到她无法忽略。
但是……
“你怎么会啊!”而且看起来还比她更了解,更擅长使用。
“是在那次领域交融的时候产生的吧。”幸村精市手指在球拍的拍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领域交融是我们两个人的,怎么可能你察觉到了,我没有察觉到呢?”
每一次时悠来医院偷偷地把他的疼痛渡走一部分,他都感觉到了。
一开始只是隐约的,幸村精市以为是药物起效了。
后来渐渐变得清晰,那些变化的节奏和时悠来探望他的时间完美重合。
幸村精市也在这当中学会了反向感知。
只是时悠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个能力的全貌。
在时悠的手里,同感是单向的,她只学会了把幸村精市的负面状态分担给自己。
但是同感之所以叫“同”,是因为它真正的形态是双向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共享。
幸村精市重新发球,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越过球网,飞到时悠的正手位,“放松,闭上眼睛感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