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没有回避手冢国光的视线,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松开。
她的指节还紧紧地扣在手冢国光手腕上,掌心里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时悠并不想和手冢国光结仇,她承认手冢国光算是一个好社长,越前龙马这件事手冢国光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越前龙马好。
她尊重手冢国光的初衷,但是方式不对,就是不对。
河村隆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
他看着手冢国光僵在半空中的手,再看看站在原地握着球拍整个人愣住的越前龙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河村隆从来没见过手冢国光这么失控的样子,更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直接地和手冢国光硬杠。
最后还是幸村精市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在手冢国光和时悠之间,阻止他们还会有的冲突,“手冢队长,后辈教育没必要非要动手才有效果。”
幸村精市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劝慰,可他的站位却稳稳地挡在时悠身前半步的位置,是一个随时可以把时悠护住的姿态。
时悠撇撇嘴,偷偷在幸村精市后面活动了一下手,这手冢国光还真是下狠手啊,应该不是她给的启发吧,她两次动手手冢国光可都不在呢。
要是手冢国光再继续坚持,时悠怕是还要说出一些难听话,她都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了。
这其实是青学内部的事情,不管是之前手冢国光不让越前龙马上场比赛,还是今天阻止越前龙马私下比赛。
说到底都是青学队长和自己队员之间的内部事务。
时悠明白这一点,她一个立海大的教练没有立场去管青学的队员。
只是,明明事情有那么多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对越前龙马动手,还是打脸这种最伤自尊的行为。
手冢国光手臂的力缓缓撤去,从对抗状态恢复到自然垂落,肩膀也微微沉了下去。
只是他看着时悠和幸村精市的目光中带着谴责,就好像在说,你们立海大的教育都是铁拳制裁,他这只是才第一次动手而已。
幸村精市看懂了,歉意地笑了笑,没打算解释,时悠则是直接冷哼一声。
越前龙马不算是传统日本教育下的孩子。
他是在美国长大的,从小跟着越前南次郎对战,在美国打街头网球,他习惯的是直来直去的挑战和被挑战,而不是前辈对后辈的绝对权威。
而且越前龙马本来就足够骄傲,关东大赛上输了一场比赛会记到现在,被排除在代表队之外会用沉默和逃跑来表达不甘。
这样一个人,这一巴掌在他的对手、外人、队友面前打下来,手冢国光难道完全没考虑过一个孩子的自尊心吗。
他们立海大奉行的铁拳规则,那是全部人都需要执行,并不单单只针对某一个人。
真田弦一郎的拳头对准的是每一个违反规矩的人,包括他自己。
规矩面前人人平等,这才是铁拳规则能立住的原因。
甚至切原赤也的性格是能接受这种教育的,这家伙从小到大挨的拳头比他吃的盐还多,甚至被打之后只会捂着脑袋问“为什么又打我”,然后乖乖改正。
但是越前龙马不是切原赤也,青学也不是立海大。
“他已经打过一场了,你要现在和他打,赢了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解决完手冢国光这边,幸村精市转过身,对着那个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越前龙马劝阻。
越前龙马一只手还握着自己的红色球拍,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神里有不可置信,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手冢队长要打他?
那只朝着他挥过来的手,那只被时悠死死拦住的手,在越前龙马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时悠抬手在越前龙马的眼前挥了挥,“诶,回神,发什么呆呢?问你还打吗?”
她的语气轻快,就好像并不觉得刚才那一触即发的场面是什么大事一般,可那只挥来挥去的手却带着一种想把越前龙马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里拽出来的耐心。
越前龙马的面色变得复杂,看了看球场上还在等待的凯文·史密斯。
幸村精市说得没错,凯文已经打了一场完整的比赛,体力消耗了不少,现在和他打,就算赢了也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慢慢放松,沉默地蹲下身把球拍放了回去,把拉链重新拉上。
时悠看两人都平静了,和幸村精市就要离开。
她揉了揉自己还在发酸的手腕,心想这人情还起来可真够费劲的,差点把胳膊搭进去。
走之前,时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球网那边的凯文·史密斯。
她对着那个因为越前龙马不在代表队不能跟他对打而着急的金发少年,丢下一句话,“在日本,厉害的可不只有越前龙马。”
说完时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这片球场上值得挑战的人,她能随随便便数出一堆人来。
凯文·史密斯的眉毛挑了起来,球拍握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勾起了一个新的弧度。
只是他并没有把时悠的话放到心里,说大话谁不会呢,就他挑战这么多天来看,也没什么厉害人物。
时悠没再看他,转身和幸村精市并肩走了。